林薇薇的生日宴直到深夜才彻底散去。
佣人收拾着满桌狼藉,水晶灯一盏盏熄灭,偌大的客厅很快陷入沉寂,只剩下走廊昏黄的壁灯,勉强照亮空旷的空间。苏念僵在角落整整三个小时,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直到最后一声车门关闭的声响消失在夜色里,她才缓缓松了口气,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心口的钝痛还在持续蔓延,那句“你这辈子,都不配”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扎在她的五脏六腑,稍微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扶着冰冷的墙壁,一点点挪动脚步,想回到自己那间狭小偏僻的客房。每走一步,浑身的骨头都像是在叫嚣,白天强撑着的镇定与倔强,在夜深人静的此刻,尽数崩塌。
回到房间,她没有开灯,任由黑暗将自己包裹。
窗外的月光冷清地洒进来,落在她苍白憔悴的脸上。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眼眶干涩的刺痛,她蜷缩在单薄的小床上,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白天陆则衍对林薇薇的温柔体贴,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他轻柔擦拭水渍的手指,他递暖手宝时的耐心,他嘴角难得的宠溺笑意,还有他看向自己时,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
原来,在他眼里,她连林薇薇的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六年。
从十六岁初见他时的惊鸿一瞥,到如今二十二岁死心塌地的守候,她把整个青春,所有的温柔与痴心,全都给了他。她不计较他的冷漠,不畏惧他的刻薄,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做一个连佣人都可以随意轻视的养女。
可换来的,却是一次比一次更狠的践踏,一次比一次更痛的羞辱。
睡意全无,苏念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直到后半夜,一股熟悉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紧接着,浑身开始发烫。
她心头一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她瞬间脸色惨白。
是高烧复发了。
三天前那场没好彻底的发烧,因为今晚长时间的站立、情绪的剧烈波动,再次卷土重来,而且比上一次更加凶猛。她浑身滚烫,却又控制不住地发冷,牙齿微微打颤,四肢酸软得抬不起来,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柜子里翻找退烧药,可刚一用力,眼前就阵阵发黑,整个人重重跌回床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房间里没有水,没有药,更没有一个人会关心她此刻的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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