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安全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石屑与血腥混合的滞涩感。墙角镶嵌的几颗照明珠散发出惨淡的冷光,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将墙壁粗糙的纹理和地上散落的、染血的绷带映照得格外清晰,更添几分压抑。
冷锋躺在屋内唯一一张简陋的石床上,身下只铺了层薄薄的、不知名海兽的毛皮。他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嘴唇干裂泛紫,眉心紧紧蹙着,即便在昏迷中,也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胸腹间那处被骨刺洞穿的伤口,已被医师仔细清洗、敷上了厚厚一层散发着清凉药香的淡绿色膏药,并用洁净的绷带层层包裹。但诡异的紫黑色,依旧顽强地透过绷带边缘隐约渗出,如同不祥的藤蔓,悄然向着周围健康的皮肤蔓延。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气息。凝脉境巅峰修士本应绵长深厚的呼吸,此刻却微弱而紊乱,时而急促如风箱,时而细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周身原本凝练锋锐的剑意,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衰败与阴冷交织的灰暗气场,丝丝缕缕,缠绕不散。
那位经验丰富的海族医师,在又一次仔细探查了冷锋的脉象和伤口状况后,缓缓收回手,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无能为力的颓然。他看向守在床边的云瑾,又看了看一旁同样忧心忡忡的龟长老,沉重地摇了摇头。
“情况……比老朽预想的更糟。”医师的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疲惫,“那骨刺上淬的毒,或者说那股侵蚀之力,极其诡异阴损。它不仅破坏血肉,阻塞经脉,更在持续侵蚀冷公子的神魂本源!寻常解毒丹药,无论是化解血毒的‘清心玉露丹’,还是固本培元的‘海魄归元散’,甚至老朽以银针渡入的纯阳灵力,都如同泥牛入海,效果微乎其微。那阴蚀之力仿佛有生命一般,能吞噬、同化外来的正面能量,反而借此滋养自身,愈发壮大。”
他指了指冷锋眉心那抹挥之不去的青黑:“看这里,神魂已受侵染,所以才会昏迷不醒,且时有惊厥。若不能尽快遏制、拔除这股阴蚀之力,任其发展下去,冷公子恐怕……撑不过七日。而且,即便侥幸保住性命,修为大损、神魂残缺,乃至沦为痴傻,都是极有可能的结局。”
七日!神魂残缺!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云瑾的心脏,让她浑身发冷,血液似乎都要冻结。她紧紧攥着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维持着一丝清醒。不能乱,现在绝不能乱。冷锋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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