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馆内厢房,血腥气浓得化不开。
张献莲躺在简陋的木榻上,原本粉色的宫装已被剪开,露出腰腹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
一支漆黑的精铁袖箭深深没入皮肉,只留着半截箭尾在外面颤巍巍地晃动。
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听到脚步声,勉强睁开眼。
当看到那一袭染血龙袍出现在视线中时,那双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眸子,骤然亮起了一抹光彩。
“陛……陛下……”
张献莲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紧锁,冷汗瞬间滑落。
“别动!”
朱由检几步跨到榻前,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温热有力,透过单薄的衣衫传导过来,让张献莲一直发冷的身体感到了一丝暖意。
“陛下……民女……民女无能……”
张献莲眼眶红了,声音哽咽:“不仅没帮上忙,还成了累赘……竟劳烦万岁爷亲自来这种腌臜地方……”
“说什么傻话。”
朱由检看着那骇人的伤口,眉头紧锁,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是因为替朕守楼才受的伤,你是太康伯之后,是大明的忠良血脉。”
“朕身为天子,护佑功臣之后,乃是分内之责。”
分内之责?
功臣之后?
听到这几个字,张献莲原本激动的心,莫名地黯淡了几分。
原来……只是因为我是张家的后人吗?
只是因为这份责任吗?
她咬着嘴唇,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
“老朽……叩见陛下!”
一旁,一个白胡子老郎中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刚才李平那一通咋呼,把他魂都吓飞了。
“起来。”
朱由检没有废话,直接指着伤口问道:“这箭,能不能拔?”
老郎中颤巍巍地看了一眼,扑通一声又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陛下恕罪!陛下饶命啊!”
“这……这是军中的透骨钉,箭头带倒钩!若是强行拔出,必定带出大块血肉,甚至……甚至会伤及脏腑,导致血崩而亡!老朽……老朽才疏学浅,实在是不敢动手啊!”
这年头的外科水平,遇到这种带倒钩的箭伤,基本就是判了死刑。
要么疼死,要么感染发烧烧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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