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施施然起身,宽大的云纹锦袖如流云拂过,动作优雅地理了理微有褶皱的衣袖,随后,不疾不徐地在案前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始研墨。墨成,她素手执起一支紫毫,挥斥方遒写下两个蝇头小楷——
“活着。”
小仆双手奉上一柄镶着朱红玛瑙手柄的薄刃小刀。她接过,刀尖寒芒一闪,沿着那两个字的外缘细细切割、剔挖。片刻,两个小字便成了独立的纸片。她将其小心卷成细小的纸卷,打开脚边一只精巧的竹笼,取出一只信鸽,将纸卷塞进鸽腿那特制的细小信筒内。
城外官道蜿蜒,尘土微扬,那辆朱顶马车早已不见踪影。
姚文舒也不着急,款步走到门楼城墙的垛口处,手腕向上一扬——
“扑棱棱……”
信鸽如离弦之箭般冲向高天,很快便化作视野尽头一个模糊的白点,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
目送信鸽彻底不见,姚文舒脸上的神情骤然一松,将手中纸扇,“啪”地一声潇洒地抖开,轻轻摇动。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她目光悠远地望着辽阔的天地,仿佛在欣赏一幅绝妙的画卷,尾音带着一丝畅快,“啊,妙哉此日,此日妙哉。”
“真是闲得。”一旁的谢红玉终于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抱着手臂,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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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顶马车出了申州蓬山县,顺着夯土道一路向北而行。
奔波两个时辰后,马车驶进大道边的一处槐荫下。
这里是一处供四方旅客稍作休整的空地,设有饮马饮牛的水槽。旁边有家青旗飘飘的布棚茶摊,卖大碗粗茶和蒸饼。
李知微跳下马来,利落地将马拴好,随后打量了一下四周。
快近晌午,日头毒辣,赶路暑气重,牛马都受不了,更别提大活人。因此槐荫下歇脚的旅客不少,马车都有四五辆,还有几辆牛车和驴车。
许是天气热,又旅途劳累,旅人们都一脸疲容,各顾各的吃干粮,少有人大声谈天说地,只有头顶的蝉在不要命的嘶鸣。
李知微从马车后取下来两根小杌子,拍了拍车厢,示意顾鹤卿下来歇息。
昨晚她玩儿他太过,小郎和她闹了脾气,今早故意不和她说话,到这会儿下了车还气鼓鼓的。
“吃蒸饼。”李知微把她早上从客栈打包的新鲜蒸饼取出来,一分为二,递给他一半。
小郎傲气的别过脸去,就不接她的蒸饼,宁愿啃干馕。
李知微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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