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家还有一条胡同的时候,杨兵捏了一把手刹。
借着昏黄的路灯掩护,心念微动。
一大块连着皮毛的傻狍子肉凭空出现,沉甸甸地压在背篓最底层,上面盖严了蘑菇和干草。
几个大妈正把着水龙头洗刷,眼尖的一眼瞅见那鼓鼓囊囊的背篓。
“哟,杨家大小子回来啦?这一大篓子,又淘换什么好东西了?”
“就一点杂七杂八的山货,不值当什么。”
杨兵脚下没停,推着车往中院走。
刚过垂花门,正撞见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贴着墙根走,手里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
是柱子的妹妹,燕子。
小丫头一见杨兵,怯生生地要把路让开。
“燕子。”杨兵喊住她,偏头示意了一下,“跟哥进来,给你拿点东西。”
燕子一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不敢动。
“愣着干啥?麻溜的。”
杨兵推车进了自家屋门。
屋里暖和,炭火盆烧得正旺。
杨国富披着件中山装,正对着那盏十五瓦的灯泡发愁,似乎在琢磨厂里保卫科的排班表。
李秀梅在纳鞋底,针脚密密麻麻。
“爸,妈,我回来了。”
杨国富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抬头扫了一眼,“动静不小,这趟进山咋样?没遇着那一两百斤的大牲口吧?”
“没,就在村里收了点蘑菇核桃。”
杨兵把背篓卸下来,往地上一墩。
那一层层榛蘑、核桃滚落出来,带着深秋大山特有的清冷气息。
李秀梅放下手里的活计,凑过来一扒拉,脸上又是喜又是疼,“哎呦我的天,这么多干蘑菇?这得多少钱呐!兵子,咱家刚安顿下来,这钱得省着花……”
“妈,没花几个钱。”
杨兵把剩下的蘑菇扒拉开,露出底下那块红白相间、血丝未干的肉坨子。
“这肉也没花钱,我自己打的。”
杨国富两步跨到跟前,伸手在那肉上一按,指尖传来的回弹力度让他眉毛一挑。
“这纹理……不是猪肉。狍子?”
“爸您眼毒。”
杨兵从后腰抽出那把猎刀,手起刀落。
那块足有二十斤的狍子肉被一分为二。
他拎起那块大的,往李秀梅怀里一塞,“妈,这一半咱们自家留着,改明儿包饺子还是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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