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音落下,贾珍与侍立其侧的贾蓉目光也随之投来,落在周显面上,静待其评语。
周显目光仍落在灯火辉煌的戏台上,面色淡然如水,指节在紫檀案几上极轻微地叩了一下,青瓷盏底茶汤微漾。
他开口,声音平稳清越,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字字清晰,穿透了靡靡乐声:
“琏二哥此言差矣。”
“戏文一道,位列下九流,非是无因。”
“倡优不分,自古皆然,此其一。”
“其根源处,尤在道德观念淡薄至极,是非曲直,混沌不明。”
他微微一顿,目光疏淡地扫过台上帝王贵妃的身影,续道:
“譬如眼前这长生殿,竟将李隆基与杨玉环之事,粉饰作深情可歌可泣,实乃可笑复可耻之举。”
此言一出,周遭空气似凝滞了一瞬。
贾珍面上的春风和气隐去几分,贾蓉垂手侍立,眼神却闪烁不定。
周显微侧首,声音愈发沉静,却如同寒潭投石:
“杨玉环何人?本是寿王妃,乃李隆基嫡亲儿媳。李隆基父占子妻,罔顾纲常伦理,悖逆人伦大防,此等行径,乃是塞外胡种、未开化之蛮夷所为。”
“这等化外蛮夷遗风,竟被搬演于堂皇戏台之上,受此歌颂赞善,岂非滑天下之大稽,耻莫大焉。”
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戏台上的脂粉繁华,投向幽远史册:
“须知昔年之楚平王,亦是罔顾纲常,父占子妻。”
“大夫伍奢直言劝谏,反遭斩首之祸,累及满门三百余口,血染郢都。”
“终激得伍子胥反出楚国,投奔吴国,引强兵伐楚,鞭尸平王三百下,以雪血海深仇。”
“此乃前车之鉴,殷鉴不远。”
周显微阖双目,复又睁开,眼底一片疏冷:
“可叹后世昏聩,未能以史为镜。”
“李隆基宠幸杨妃,荒废朝政,遂有奸相杨国忠祸乱朝纲。终致渔阳鼙鼓动地而来,安史之乱起,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马嵬坡前,三尺白绫,亦不过是咎由自取。”
“此等罔顾纲常伦理之行径,实乃祸国乱家之渊薮,倾覆社稷之根源。”
“若不能深以为戒,严加制止,则家破人亡之祸,只在旦夕之间。”
他语声虽缓,却字字千钧,目光扫过贾琏、贾珍、贾蓉三人,最终落回那喧嚣刺目的戏台:
“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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