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里静得可怕。
窗外寒风掠过檐角,发出低沉的呜咽,越发衬得此地如同与世隔绝的冰窖。
时间在这死寂的僵持中艰难地向前爬行。
琉璃灯芯偶尔爆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声。
登仙阁二层,冰裂纹琉璃屏风滤过的清冷光晕铺在波斯绒毯上,将秦可卿那张脂粉难掩憔悴的玉容映照得愈发苍白。
她脑中全然空白,双腿如同灌满了冰冷的铅汁,沉重得挪动不了分毫。
方才强撑着踏上这最后一级阶梯的力气,已在撞入周显那双深潭般眸子的瞬间,被抽剥殆尽。
那目光并无惊诧,亦无怒意,唯有穿透一切的平静,平静得令她浑身血液都似要冻结。
喉头干涩发紧,秦可卿深吸了一口阁内浸着墨香与寒意的空气,那气息钻进肺腑,带着刀刮般的凛冽。
她艰难地提起裙裾,向前挪动一步,对着端坐于紫檀书案后的身影,深深敛衽屈膝,行下一个毫无瑕疵的礼数。
秦可卿声音竭力维持着平稳,却依旧泄露出几分紧绷的嘶哑:
“如此深夜,显叔……显叔还未曾歇息么?”
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喉咙里艰难地挤出来。
周显并未起身,甚至不曾改变倚靠圈椅的姿态,只将目光在她垂下的螓首上停留片晌。
琉璃灯火在他玉青色的直裰上跳跃,勾勒出肩背挺括的线条。
他唇角牵起一丝极其细微的纹路,辨不清是笑还是别的什么,声音沉缓,带着一种洞悉秋毫的了然:
“我歇息与否,原不打紧。”
他微微一顿,视线如同无形的探针,在秦可卿骤然绷紧的脊背上逡巡。
“倒是蓉哥儿媳妇你,夤夜更深,悄无声息摸到我房中,究竟意欲何为?”
周显语调陡然转冷,带出几分逼问的锋锐。
“更奇的是,我那贴身服侍的丫鬟小厮,竟无一人将你挡在门外。我着实好奇,你把他们……怎么了?”
此言如冰锥刺骨,秦可卿肩头猛地一颤,仿佛再也支撑不住那沉重的躯壳。
她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直跪倒在冰冷的金砖地上,膝盖撞击的闷响在死寂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积蓄已久的泪意再也无法遏制,汹涌冲垮了堤防。
珠泪断了线般滚落,瞬间濡湿了葱黄绫棉裙的前襟,洇开一片深色的绝望。
秦可卿扬起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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