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北风呜咽,卷着大烟炮儿拍打着各家各户的窗户纸。
老陈家的上房里,那盏昏黄的煤油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屋里的气氛压抑。
炕桌正中间,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肉。
那是黑虎。
那只给老陈家看家护院十年、最后被活活打死剥皮的老黑狗。
按理说,在这个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荤腥的年头,这一盆肉足以让全家人眼冒绿光、哈喇子流三尺长。
可怪就怪在,这盆肉端上来半天了,却没人动筷子。
原因无他,这味儿,不对。
不仅不香,反而透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臊气,就像是那死狗临死前把一身的怨气都锁在了肉里,怎么炖都散不去。
“吃啊!都愣着干啥?”
陈铁山黑着脸,手里攥着筷子,在桌沿上敲得邦邦响,“咋的?还得我喂你们?”
作为一家之主,他觉得自己那张老脸今天都被老三给踩在地上了。
如果不把这狗肉吃得香喷喷的,仿佛就输给了那个逆子一头。
大嫂刘翠芬是出了名的馋鬼,虽然脸被陈军打得肿老高,但看着那一盆肉,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爹说得对,不吃白不吃!那小犊子走了正好,省得跟咱们抢食!”
刘翠芬一边骂,一边伸出筷子,挑了一块最肥的狗腿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然而,下一秒。
“噗!”
刘翠芬猛地把嘴里的肉吐在了地上,那张本就肿胀的脸瞬间皱成了苦瓜。
“哎呀妈呀!这肉咋这么酸?还硬得跟皮鞋底子似的!根本嚼不烂啊!”
刘翠芬捂着腮帮子,刚才那一口,差点把她那颗被陈军打松动的牙给崩掉。
“那是你牙口不好!”
陈铁山瞪了大儿媳妇一眼,自己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他也想嚼,可那肉就像是生了根的木头疙瘩,柴得要命,而且那股子直冲脑门的腥味儿,顺着喉咙往下钻,顶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但这肉是必须要吃的。这是面子。
陈铁山硬着头皮,囫囵个地把肉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赶紧灌了一大口散白酒往下压。
“咳咳……好肉!这狗也是有了年头的老物,肉紧实,大补!”
陈铁山强行挽尊,转头看向一直捂着鼻子坐在炕梢的苏玉芬。
“玉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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