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二娘看着他,不说话。
“但他来问我怎么活,”刘大根说,“我不能让他以为,活就是忍着。”
薛二娘沉默。
很久之后,她开口。
“你欠他的?”
刘大根摇头。
“那他欠你的?”
刘大根还是摇头。
薛二娘把布袋系好,放在身侧。
“那你图什么。”
刘大根没有回答。
他蹲在那里,干枯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望着洞口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杂草。
“也许,”他说,“三十一年了,想看看有没有别的活法。”
---
那天夜里,刘大根在狗洞边等云衍。
月亮从树梢升到中天,虫鸣渐歇。他蹲在草丛里,膝盖隐隐作痛——三十一年的寒气都藏在骨缝里,一到夜里就往外钻。
脚步声传来。
那个瘦削的少年从阴影里走出来,在他身边蹲下。
他们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云衍问他,有没有办法出宗门。
刘大根告诉他那条野路,也告诉他那是死路。
他以为云衍会沉默,或者追问别的路。
但云衍只是点了点头。
像早知道是这样,只是想确认一下。
刘大根忽然想起三十一年前那个站在验灵石前的少年。
那个少年穿着新布鞋,心跳得像揣了一只受惊的野兔。
他不知道那个少年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也许是老陈死的那年,也许是阿福死的那年,也许是某个平平无奇的傍晚,他扛着扁担走过杂役院的木门,忽然发现那双鞋底早就磨穿了,脚底踩着粗糙的石板,已经没有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
但眼前这个少年,和他不一样。
这少年不是他。
少年问他,如果我熬过明天晚上,你愿不愿意继续带我。
刘大根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月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照在眼底那片黑井似的水面上。
他问,你现在欠我两条命,拿什么还。
少年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怀里摸出那瓶没用完的止血散,放在刘大根脚边。
然后站起来,走了。
刘大根蹲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洞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