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至此，帐内安静了片刻。
乌桓烈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色之间难掩肩头重压带来的倦怠。
“管束这三万部曲，便已经让人日夜劳心，前路，依旧难测。”
折兰骨看向他，语气没有嘲讽，而是带着一份感同身受的沉缓，借着眼前的难处，将视线望向了千里之外的邯郸。
“你便觉得统御三万将士已是万般头疼，可想过远在邯郸的陛下？”
乌桓烈抬眼，望向折兰骨。
“大汉疆域广袤，郡县星罗棋布，各处民生、粮草调度、地方戍防，桩桩件件都要定夺。北疆之外，匈奴与辽胡草原部众，数十万游牧部族盘踞边境，虎视南方，时时刻刻都是悬在帝国上方的隐患。无数乱象，无数危机，全都堆到了朝堂的案前。”
折兰骨顿了顿，说起远方传来的传闻。
“我听闻，陛下每日批阅各地送来的竹简文书，简牍堆叠，重量可达数十斤，日夜伏案，少有闲暇休憩。你我肩上不过一处河谷的战事，陛下肩上，是整个天下的安稳。”
这一番话语落在耳中，乌桓烈神色一凛，心中那一丝倦怠慢慢收敛。
相较帝王身负的万钧重担，自己眼前的困顿，的确只是一隅的难题。
折兰骨的声音再度响起，重回眼前的军务：
“正因陛下劳心如此，你我身在前线，更不能事事等着中枢兜底。能就地解决的，便自己扛起来。你回去之后，继续紧盯草原大营的军纪，不可有半分松懈。伐木、征匠的文书，我即刻派人下发到各地占领的城邑。”
“我们就在此地稳住阵脚，一边练兵肃纪，一边赶造攻城器械，静待时机成熟，再图谋穆格尔戍堡。”
乌桓烈挺直身躯，郑重拱手。
“末将明白，定守好麾下部曲，不给大局添乱。”
天光渐渐升高，大帐之外传来传令兵往来走动的脚步声，漫长的对峙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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