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恐慌声。
“王德福!”
林娇玥步步紧逼,声音响彻整个车间,
“这种劣质高碳钢,就算用原厂参数打出来,送到前线也是顶不住三十发炮弹就会炸膛的废铁!是谁逼着你们闭上眼睛,把这种带着志愿军战士鲜血的东西送出厂的?!说话!”
王德福再也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满是油污和铁屑的地上。
“林组长!我不是人啊!我猪油蒙了心!”
这个东北汉子扬起粗糙的大手,左右开弓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响亮的耳光,眼泪流了一脸,
“可是这真不怪我们啊!上个月底,钱厂长和马科长趁着夜班,让保卫科的人开了三辆大卡车,把库里的好钢材全给拉走了!”
王德福趴在地上,崩溃地嚎啕大哭:
“第二天,他们拉了这批破烂回来,硬说是苏联那边调整了新配方。我一上手就知道材料不对劲,我去找马科长理论,他一脚把我踹出来,说我要是敢往外漏半个字,就开除我全家,还要查我历史问题!”
“就因为怕被开除,你就拿前线战士的命去换你的铁饭碗?!”
宋思明气得浑身发抖。
“不止啊……”旁边几个甲班的工人也红着眼眶跪了下来,
“马科长私下给咱们班每人发了五斤棒子面,还说只要闭着嘴干活,每个月多给两斤猪肉配额和二两油票……家里孩子都饿得浮肿了,我们……我们不敢不听啊……”
巨大的悲凉在车间里蔓延。为了两斤肉票的生存妥协,成了这群底层工人一辈子洗不掉的罪恶。
就在这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猎风无声地让开半步,一个四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旧中山装的男人,佝偻着背挤了进来。他紧紧抱着一个边角磨破的黑皮包,仿佛抱着自己的命。
“林组长……”男人走到质检台前,声音干涩,
“我叫周长河,原先是一号车间的正主任,去年六月被钱保国找借口撤了。”
他颤抖着手解开皮包的搭扣,捧出一大沓发黄、甚至有些受潮的稿纸。
“这是我偷偷记的底账。从去年四月他们第一次换假料开始,用的是哪种型号的高碳钢、到底被拉走了多少吨极品特种钢,都在这儿了。”
周长河将纸片递过去。
宋思明一把抢过那沓纸,推了推眼镜,迅速翻看起来。
起初,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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