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那不再带着讨好,反而平静得像是古井一般的面孔时,心头却猛地揪了一下,已经涌到嘴边的质问莫名其妙地咽了回去,化作了一声底气明显不足的怒哼。
休息就休息!
这没脑子的蠢材……也就只有放得下身段儿这一个优点了。
目送着何监军离开大帐後,卫麒摇了摇头後没有说什麽,转身回到王让坐过的案几前,低头看起了桌上墨迹淋漓的舆图。
而他越看便越觉得,王让随手画出的这一条线,竟然也画得极为巧妙,这条仅有五十余里的运粮线,几乎完美地卡在了一个反贼看得到,但又很难「够到」的位置。
两处容易被抢粮的地方,都是入窄出宽或者进低回高的地形,看起来好像得很容易得手,但却像钻进了油瓮的老鼠一样,杀进来轻松撤回去难。
而以反贼剩下的兵力,只要出来袭扰时被堵个三五回,估计就连守运河的人手都不够了……唔……就是字写得丑了点儿。
眯眼看着纸上有些歪斜的「河标营」三个字,实在辨认不出下边被墨迹糊住的地形,卫麒便头也不抬地支使道:
「菁儿,去给我拿张新的舆图来。」
「……」「菁儿? 」
「哦哦哦!」
正在大帐门口张望的卫菁回过神,应了一声後快步走到柜子前,抽出一张新的地图递到了案几上,接着又忍不住挪走目光,朝着北边的营帐望了一眼。
「……」
我要的是羊白县的地形图,你递个洛州水文图来干什麽?你……罢了。
看着明显有些神思不属的妹妹,卫麒的面颊微微抽了抽,随即放下手中的毛笔,明知故问地开口道:
「你在看什麽?」
「我没……额……」
迎着自家大哥微带恼意的眼神,卫菁不由得脖子一缩,随即讪讪地回答道:
「我在看那王让的大帐……大哥,他以前真是个纨絝吗?」
回想入帐之後不过寥寥几句,便把洛北的战事拆得一清二楚,并拿出了解决方案的王让,卫菁实在按捺不止心头的好奇,连珠炮一样地追问道:
「我之前听爹爹讲过,说他们王家的家风好像不太好,什麽王温不温、王良不良之类的,但这王让好像人还不差?不仅看起来礼数周到、不贪权柄,而且还很有才能,跟爹爹说得完全不一样啊!」「是不太一样。」
卫麒犹豫了一下後,点了点头,随即满眼忌惮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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