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了清嗓子，“话说，太阳星君其实是想替你报仇的。”
白骨精猛地转过头来。那双眼睛里的怨毒被短暂的错愕冲淡了一点点，旋即又被讥诮填满了。
“那他向孙悟空动手了吗？”她问，“他不敢，对吧。他连对仇人挥剑的勇气都没有，他算什么男人。”
白骨精还在笑，“我知道他就是个可怜虫。他说爱我。可笑。他最爱的，从来都是他自己那条命。”
“陛下忘了我，他忘了是谁在所有人都往凌霄殿退的时候还站在通明殿门口，他忘了那个替他挡了齐天大圣的女仙叫什么名字。他甚至不关心她还有没有可能救活。”
“呵，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都是这样的无情。”
她转向我，找到了最后一个靶心：“还有你！你凭什么取代我的位置？太阴星君！那本该是我的封号，我死了，玉帝就心安理得地把它给了别人。”
“太阴星君死了，那就换一个。五百年来，没有人问过她葬在哪里，没有人给她立过一块碑，甚至没有人记得她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柄碎裂的瑶琴。”
“你们在广寒宫里赏月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我的广寒宫？你们在月桂树下饮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棵桂树是我亲手种的？你们没有。你们巴不得忘了我。”
“既然这天地一次又一次地放弃我。那我就让它给我陪葬。”
我知道白骨精心里全是怨恨。她活着就是为了复仇，复仇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义。我跟孙悟空说：“打死她吧，也算帮她解脱。”
孙悟空握着金箍棒，却没有抬起来。
“栖迟，”他的声音有些涩，“她也是个可怜人。”
她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尸魔白骨精，只是一个五百年前被他亲手毁了的人。
“那你能怎么办？把命赔给她？”我看着他，“她活着肯定不会放弃复仇的。这笔账已经不可能一笔勾销了。她自己也知道这条路走到头就是死，但她不在乎。让她活，就是让她继续杀更多的无辜人。让她死，才是让她解脱。”
“俺知道你说得对。”他说，“可俺的手，不听使唤。”
“我来。”我拔出碧水剑，剑锋泛着幽冷的寒芒。
白骨精问，“你？你是他什么人，凭什么替他了结？”
“我是他妻子。”我说，“也是这一任太阴星君。你恨他，理所应当；你恨天庭，天经地义。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拿那些凡人的命来填你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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