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中微有倦意,心下歉然,说道:“是我只顾行功,累娘娘担心。往后下水,先约定时辰,不再叫你这样等候。”
苏晚棠替他拂平衣领,道:“你自己记着便好。既然练成了,内功想必又进了一层?”
叶无忌点头道:“九阳真气进境较快,九阴真气却一直差着些火候。往日运使阴阳轮转功,总要分心照应。如今第四重既成,两股真气渐能相济,行功时省却了许多牵掣。”
他说着,略一凝神,只觉丹田中气息融和,循经而行,往日几处须得刻意缓转的地方,此时竟一带而过,毫无滞碍。
他兼修九阴、九阳两门内功,全凭阴阳轮转功从中调和。此前阳盛阴弱,虽未酿成祸患,运功之际却终不能尽如人意。
如今补足了这一层功夫,内力并非陡然大增,收发运转却较从前从容得多。这其中的好处,实非一时多得些真气可比。
苏晚棠不明白其中关窍,听他说得郑重,便道:“练武的道理我不懂,只要于你无碍,我也就放心了。离天亮没有多久,快歇一歇罢。白日还要见冯肃他们,别叫人瞧出你一夜未睡。”
叶无忌应了,将丝绦收进包袱,又察看过窗闩,这才吹灭灯火,各自安歇。
这一觉直睡到日上三竿。
此后数日,船顺嘉陵江南下,到了重庆府,转入长江,继而东过夔门,穿行三峡。
两岸危峰夹峙,江上时有猿声。船入峡中,水声轰鸣,隔着舱板也听得分明。遇上险滩,掌舵的老船家便收起笑容,喝令众人各守其位,不许在舷边走动。
好在船上备有合州制置使司换发的通关文书。沿途关津验过印信,多半便即放行,并无额外留难。遇有水道难行之处,也有熟悉江势的水手前来指引。
叶无忌白日常到楼下,与冯肃等人饮茶谈天。他说些全真教的养生道理,偶尔讲一两件江湖见闻,众人倒也听得有味。
至于自己的内功进境,他却只字不提。
到了夜间,若泊处水势合宜,他便下水行功,细细体会第四重心法中的未尽之意。只是每次都先与苏晚棠说定时辰,不肯再使她彻夜悬心。
如此走了七八日,船出三峡,两岸山势渐低,眼前水天开阔,连迎面吹来的江风,也与峡中大不相同。
这日午后,船行至汉水入江之处。
长江自西而来,浊浪滔滔;汉水从北面汇入,水色较清。两水相接,清浊之间隐约有一道界线,随着波涛时聚时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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