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十三分。
距离九点十五，只有两分钟了。
他心里那根弦绷到了头，可脸上半点没露。他端起旁边桌上一杯酒，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把杯子搁回去，抬起两只胳膊，伸了一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拉得长长的，嘴里还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哈欠。
伸完懒腰，他放下胳膊，转过身去，两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沿着原路往回走。穿过舞池边上的人群，绕开一个端着托盘的侍者，走回那张小圆桌旁边，坐了下来。
他坐下来，端起自己的杯子晃了晃，发现是空的，便从旁边侍者的托盘上又取了一杯香槟，搁在面前，靠着椅背，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目光随意地扫着大厅里的人影，跟方才那个闲坐的客人没什么两样。
他走后半分钟左右。
西侧走廊口那扇后厨的小门，被人从里头推开了。
唐有才走了出来。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盘，盘里搁着一块煎得焦黄的牛排，旁边配着几片烤过的土豆和一小撮青豆。另一只手上，拎着一瓶开了塞的葡萄酒，深绿色的瓶身，酒标上印着几行洋文。
他走进大厅，脸上挂着酒店经理那副不紧不慢的笑，步子稳稳当当的。先是往靠门那桌客人那边偏了偏头，又往舞池那边扫了一眼，像是在查看客人的用酒情况。
然后他端着盘子，拎着酒瓶，径直朝着窗户东侧的方向走来。
走到大厅中间，他忽然站住了，冲着不远处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那服务员赶紧小跑过来，弯了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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