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岳盯着那张沾满泥血的脸,手背筋肉绷紧。
弓弦僵持数息,终究被他压了下去。
车队翻过山脊。
朱绛娘转弯前从围裙里抓出一把东西,扬手抛向山坡。
十几只割下不久的耳朵滚进积雪。
血迹沿雪坡拖出长线。
红布女孩捂住耳侧,牙齿撞个不停。
一名甲卒抓起长枪,越过滚木便朝山脊冲。
“我去宰了她!”
“回来!”
周岳的喝声盖过山风。
甲卒冲出几步,停在雪坡中间。他握紧长枪,胸口连续起伏。
“周大人,就这么放她走?”
周岳转过头。
他的眼底布着血线,下颌咬得发紧。甲卒与他对视一眼,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我也想追。”
周岳望向车队消失的山口。
“咱们四个人跟过去,只够她再添一锅汤。”
山脊后传来成片兽吼。
数十头披甲凶兽护住车队两翼。林间骨哨一前一后,随时能够截住追兵。
更远处,一面黑色兽旗露出树冠。
朱绛娘已经摆好了口袋,只等他们追进去。
周岳收起五石弓,将弓身装进弓袋。
弓臂一寸寸没入皮套。
每装进去一寸,山脊后的车队便多走一段。
“把幸存者带回城。”
他指向雪地里的残耳。
“这些也收好。”
持枪甲卒扯下一块白布,蹲进雪里,将残耳逐个拢入布中。
周岳转身走向草垛,没有再看山脊。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追上去。
红布女孩被他抱上马背。
一行人扶起伤者,沿原路返回石牛城。
女孩被送进镇妖司医馆时,怀里还抱着那只空碗。
医官替她清洗耳侧伤口。她两条胳膊扣住碗沿,谁来碰,身体便往床角缩。
“碗里原先装着什么?”
医官蹲在床边,声音压低。
女孩埋着头。
过了许久,她才挤出几个字。
“给阿娘留的粥。”
医官垂下眼,把剪刀放回木盘,没有继续问。
周岳站在门外。
他抬脚想进去,鞋底落到门槛前,又收了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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