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盘之上的沙粒已经被吴用拿羽扇抹平，平整光滑，恍若一面铜镜。
天纹手中炭笔往下落。
“咔吧！”
炭笔骤然在沙盘边缘折断，黑色炭粉簌簌洒落，落在那一堆象征大名府的土堆旁边。
他快速在沙盘上重重画下三个粗大的叉，每一处正好标记在梁山军旧有的补给线路之上。
“天师！这三处便是咱们如今的命门！”
管后勤的李管事满头热汗快步上前，话音几乎带着哭腔，“从梁山水泊到此地，足足五百里路途。原先的运粮车队走得比蜗牛尚且不如。一路上民夫要吃饭，骡马要啃草料。这一路跋涉下来，运送一石粮食，路上就要耗掉五斗！”
天纹没有抬头，淡淡开口：“接着往下说。”
“还有索超那支游骑！” 李管事一把抹掉额上汗水，伸手指着沙盘上三处叉记，“他们如同苍蝇一般死盯住粮车。护卫稍有疏漏，一把烈火便烧得干干净净。昨日那场大火，咱们不光丢了粮草，还平白折损三百精壮民夫！”
中军大帐之中，空气凝滞沉重。
吴用缓缓叹息，轻轻摇动羽扇：“天师，自古以来行军打仗便是这般道理。千里馈粮，士有饥色。梁世杰正是看透了咱们耗不起，索性将大名府周边乡野存粮尽数焚毁，百姓尽数驱赶入城固守。此乃是堂堂阳谋。”
“没错。” 林冲一手按住腰间刀柄，目光锐利，“现下三万大军，每日睁开眼睛便要消耗数百担粮食。若是补给线接续不上，不出七日，军心必然大乱。”
“所以在诸位看来，除了出外劫掠，便再无别的出路了吗？” 天纹抬眼，视线缓缓扫过帐下众人。
一众将领尽皆默然。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当中，运粮无非征募民夫、套上大车赶路。路途遥远，沿途损耗巨大，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吴用，我问你一桩事。” 天纹忽然抛出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倘若自梁山往此地送一封急信，五百里路途。是一个人一口气跑到底来得快，还是每隔五十里换人接力递送更快？”
吴用稍稍一怔，随即心中一动：“自是接力奔走更快。人有力竭之时，战马亦会疲乏，换人接力方能保持行进速度不减。”
“运粮，也是同一个道理。” 天纹一声冷笑，“你们如今所用的法子，叫作一站到底。整支车队自梁山启程，吭哧吭哧跋涉五百里。人跑得筋疲力尽，马匹瘦得骨棱凸显，一路上还要时时提防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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