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费力地抬起头,揉着发胀的脑门,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面前站着的人。
裴潜嗓子发干,举起手里的酒壶往嘴里倒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沙哑着嗓子问:“陈先生,你来了,本王睡了多久?”
陈远抱拳关切道:“主公!请您振作!此前之战不过是一时之挫,我等营中尚有四万大军!
陆沉贼军城中满打满算不过两万残兵,我们身后还有中原三州作为依仗。只要重整旗鼓,来日必能破城,报此血仇也不迟!”
“呵,呵呵。”裴潜笑出声来,他手腕一松,酒壶砸在桌案上,剩下的酒从壶口震出,溅在手上。
裴潜身子前倾,双手撑着桌沿,看着陈远,语气颓丧:“陈先生,四万兵马,我魏州兵不过两万。
剩下的那些人,你难道看不明白?赵怀安、万成栋还有那些依附于我裴家的那帮世家之人,早就在那一晚被陆沉杀破了胆,谁还肯拿出自己的私兵去攻打通州?”
陈远听后,也沉默下来。
他深知世家盟军如今进退维谷,他们昨日收到了消息,凉州叛军真的就直接出了通州地界,没有留下任何后手。
连本该被问斩的韩章也被救走,把他们世家晾在这,成了天大的笑话。
陈远抬起头,开口道:“主公,我们中计受创,可那叛军同样没讨到好。陆沉那贼子守了这半月,城中也是弹尽粮绝、伤亡惨重。
我们并未满盘皆输,三州底蕴尚在,只要休养生息,仍有卷土重来之机!”
裴潜眼皮翻起,盯着陈远,双手一拍桌案。
“陈先生!你的意思,是要本王鏖战半月就此撤兵?把这通州拱手相让,灰溜溜滚回魏州?”
陈远见他动怒,解释道:“主公,将士们疲惫不堪,粮草辎重也接济不上。我此前已下令催运魏州粮草,至今没有回音,恐生变故啊!”
裴潜拍案而起,但因喝了太多酒,他身子晃了两下,伸手扶住桌角,缓了半晌。
待头晕缓了些,他不管不顾,咬牙下令道:“备马!整军!我要去通州城下,与陆沉决一死战!”
陈远明白这是酒后气话,但他也不敢触这个霉头,只能拱手退出营帐,去传达军令。
一个时辰后,裴潜换上铠甲,提着长剑,跨上战马,领着四万盟军重新站在通州东城门外。
他立在大军最前方,遥望这座让他损兵折将的城池。
通州城池不高,规模远不如魏州,偏偏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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