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陈凌早已经亲自下场。
他力气大,干活快,帮着大伙一直忙碌到傍晚,雨水淅淅沥沥彻底下起来。
才各自散去。
1998年,是个彻彻底底的灾年。
洪灾波及范围之广,令人难以想象。
这是全国性的。
若是往年,这个时节的陈王庄该是一派夏忙景象。
麦浪翻金,农人挥镰,打谷场上连枷声声,空气中弥漫着新麦的清香和暑热的燥意。
孩子们光着屁股在河里扑腾,女人们坐在树荫下缝补纳凉,蝉鸣从早到晚不知疲倦。
可今年的这个五月,一切都不一样了。
厚重的云层,使得清晨的时候,天色就很黑。
云层好像有千万丈那么高、那么厚重。
淅淅沥沥的雨,成了天地之间的主角。
不是那种“春雨贵如油”的细润,也不是夏日常见的骤雨疾雷。
而是绵绵密密、黏粘糊糊、下起来就没完没了的梅雨。
秦岭地带,出现类似梅雨的天气,听起来挺搞笑的。
但确实发生了。
天空总是灰蒙蒙的,云层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扯下一块湿漉漉的棉絮。
太阳成了稀客,偶尔在雨停的刹那露个脸,也是苍白无力,很快又被铅灰色的云吞没。
老辈人说,活了七八十年,没见过这样的年头。
“这雨下得邪性。”
王来顺蹲在村委会门口,望着檐下串成线的雨帘,旱烟抽得吧嗒吧嗒响。
“按说五月该是‘小满不满,芒种不管’,可你看这麦子,收是收了,但全堆在仓房里受潮。再这么下下去,怕是要出问题。”
他说得含蓄,但眉间的忧虑藏不住。
庄稼人靠天吃饭,对气候最是敏感。
这种连绵阴雨,要是没收麦的话,麦子容易倒伏,倒在泥水里就会发芽霉变,一年的辛苦就打了水漂。
但要是收了麦,在仓里受潮发霉,同样受不了啊。
更怪的是气温。
五月中了,早晚还得穿夹袄。
河边的老柳树,叶子本该是油绿油绿的,如今却透着一种病恹恹的黄绿色。
果园里的桃子,在阴雨天中,果皮上还长出了点点霉斑。
动物们也反常。
农庄里,阿福阿寿这两只大猫,往年这个时候最喜欢趴在阴凉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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