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碰面后,弟弟讲述了这件事,几个人抱头大哭。四哥说,他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世道怎么会这样艰辛,活着怎么会如此不堪。
四哥和弟弟几个人决定回乡,又一起扒火车踏上回程,巧的是,在兖州再次被抓住了。联防队员还认得弟弟,任凭四哥怎么说自己是准备考大学的学生,怎么哭诉农家子弟出门多么不容易,仍然换不来联防队员的同情心。最终在暴晒和喝水这两种惩罚之间,四哥挺身而出,喝完了那桶水,忍着胃部的剧痛上路。
回到大埠子见到亲人,叙说这一来一回的遭遇,所有人又一次抱在一起大哭。
成为老板的四哥
我在上海见到的四哥,已经是一位老板。数年前,他在重庆开了一家公司,专事汽车配件经营,如今他已身家不菲。
这次四哥来上海谈业务,偶然知道我也在上海,就改了行程,要见我,和我讲他的故事。“我愿意跟你讲这些事情,跟别人我不愿讲。”四哥说。
成为老板的四哥讲了一些行业黑幕,以及他从一无所有闯出来的代价。
不到五十岁的四哥说,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再挣一点钱,带嫂子环游世界。
嫂子比四哥年轻差不多十岁。恋爱的时候,四哥谎报了自己的年龄,少说了七八岁,等嫂子发现时已晚了。
但四哥说,能骗一时,骗不了一世,如果嫂子想离婚,他愿意净身出户,把所有资产都留给她。嫂子拒绝了他的建议。理由是,他小时候吃咸菜中毒,脑瓜有毛病,担心她走了之后,四哥承受不住。不知道这算不算甜言蜜语。
四哥身材高大,声音洪亮,成为老板后,走在街上和别的老板没太大差别。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这代农村孩子经历的苦难。
悲剧的烙印
对许多人来说,乡村是一枚烧红了的烙铁,在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上,留下深深的烙印。无论过了多久,这个烙印依然会隐隐作痛。哪怕后来进入城市,拥有了所谓的风光生活,这些人身上的悲剧烙印,也不会轻易消失或愈合。
四哥一生最大的悲痛,不是吃咸菜差点丧命,不是考上大学交不起学费没法上,也不是在烈日下喝掉五升水,而是父亲的去世。
在四哥的母亲去世之后,父亲的生活一下子就空了。他独自生活在村子边缘的一个小院里,陪伴他的是一只画眉鸟和一条狗。两年前,画眉飞走了,只剩下狗。
四哥的父亲去世那天,大埠子村下了一场仿佛可以覆盖一切的大雪。有人发现他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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