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大郎听到这里,已明白个大概,道:“你便再不曾回过家乡吗?”
老和尚喘息片刻,道:“你来的前一年,我曾偷偷回去过。那里——毕竟有我的九个妻子和十五个孩儿。却不想——唉——我本不该回去呵——”眼中慢慢流下泪来。
雷大郎猛地想起多年前自己顶风冒雪所见的那一幕:十五名红衣人环围在老和尚的身前,一个个饮刀自尽,想来必是在逼老和尚交出‘大乘法王’的御封金牌。
用这等惨烈手段争夺荣华富贵,倒够卑劣。
老和尚见他面上现出愤愤之色,低叹一声,道:“你当还记得那一夜,我曾叫你拿这个蒲团给我那十五个孽子,就是要由你的手选出继承‘大乘法王’名号的人。谁料想佛祖自有安排,你竟把这蒲团给了一个死人,叫余下的那些人绝了希望。你却不知呵,你在无意之间为我救下了那八个儿子的性命。这便是我下心传授你武功的用意所在,只为谢你。”
雷大郎毕竟年青,还想不明白世事之间的转折关联,诧异道:“我何时救下他们了?”
老和尚哈地苦笑一声,道:“当年我父把这名号传与我后,只能将我送到这里来保全性命。若我将这名号传与他们八个中的一个,他又去哪里躲藏?怕立时就要命丧在我面前。这就是我宁可看他们自残,也不愿交出这金牌的缘故——我这个父亲做得如此绝情——老天岂能绕我?——”老和尚唏嘘成泣。
雷大郎想起那日众红衣人手提月牙弯刀的汹汹模样,以为他所言不虚。道:“今夜来的是些什么人?”
老和尚道:“还能有什么人?自然是我那些兄弟遣来的。自我的儿子离去后,我就料知必要有今日呵——都只为它——”老和尚将金牌接入手中端详着,目光渐渐迷离不清。
雷大郎此时心性单纯,还不知人生险恶,如撑篙涉滩,尺寸皆都湍急。稍有不慎,便会跌落,叫一颗心随波逐流而去,漂泊浪荡一生。向老和尚道:“这个金牌怎地就如此宝贝?你又何苦留它?给他们不就完结了吗?”
老和尚摇头叹道:“这哪里只是个金牌呵?分明是杀人夺命的符咒。而我又岂是贪它?我知道它一旦落入我的亲人之手,必要惹起无休止的争夺和仇杀,不到最后一个人倒下那一天是不会完结的,我是不忍看到他们如此呵。唉,人心贪得,不知餍足,谁能奈何?”
雷大郎也觉无奈,想了片刻,道:“将它毁去不就完了?”老和尚抬眼瞟他,把金牌在手里摩挲着低声道:“这是我祖上传下的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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