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灌才知是温峤，忙坐起身来，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我瞧见院中小池里种有荷花，便记起那年路上，温大哥曾采了荷叶来泡水喝，所以让翾风去采了些晒制。”
温峤点头，在案边茵席上坐了，接过她递来的水，笑道：“这些年我久居北方，和军营里那群糙汉子天天待在一处，早不讲究这些。倒是可以分些世子和老庾。江南还算安泰，他们养尊处优惯了，其实吃不来北方的酪浆。”
荀灌微哂，“那他们在江南继续安享他们的富贵荣华，跑长安来做甚？”
温峤拍了拍她的头，笑道：“你这丫头素来心胸豁达，应不至于因老庾为难了宋袆或前儿那桩误会便真的恼他们。你还是因为他们未曾带兵驰援长安，才如此不待见他们吧？”
荀灌不觉放下了杯盏，凝眸看向温峤。
五年未见，她早不是当日事事难以自立的小女孩，温峤却还是能一眼看破她的心事。
幸亏温峤还是那个温大哥，当年那个救她于危难、伴她于险途的温大哥。
她悠悠笑道：“嗯，指不定真的就是我小气了，不待见那二位。你原也说了，路遥山险，寇乱连年，不方便带兵驰援……皇上下旨征召两三年都征召不来，也是情理之中，情理之中……”
温峤笑道：“丫头，军政大事，你究竟懂得多少？你怎不怪我孤身而来，未带援兵？”
荀灌道：“我怎会不知？先前温大哥已提过，伪汉国的大将石勒已经打入并州，刘大将军受其牵制，才无法分身。”
温峤道：“那你又怎知，琅琊王不曾受人牵制？”
荀灌怔了怔，道：“谁能牵制琅琊王？”
温峤道：“建康距离并州何止千里，具体情形我并不知晓。但我听闻琅琊王本是晋室疏族，无权无势，诸王乱政之际，不得不夹缝中求生，最后在琅琊名士王导的劝谏下，才设法出镇建康，远离是非之地。但江东那些豪门高第估计不会把这位寻常宗亲放在眼里。他最终得以在江东站稳脚跟，天晓得究竟经历了什么。”
他喝了口水，细长的凤眸蕴了笑意，“我看司马绍被你每日里的白眼整得坐立不安，若你去追问，他必定知无不言。”
荀灌道：“他愿知无不言，我却懒得聆听受教。横竖晓得琅琊王手下再多的精兵强将，也无法帮到阿邺半点忙了。”
温峤慢慢地把.玩着手中杯盏，微笑道：“隔了五年未见，如今他甚至已是一国之君，你待他好像还是如从前那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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