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邺定定看着锦匣，低声道：“温大哥，并没有什么天赐良缘。大约只是天可怜见，让我再见她一面吧！”
“你说什么？”
“我已告诉荀灌，我将会娶南阳王的妻妹。若她回头问起，你记得帮我隐瞒；若她难过，你也记得多加安慰。她看着随和，其实倔得很，好在向来最敬重你，肯听你的话。”
温峤皱眉盯住他，“可……究竟为什么？你喜欢荀灌，十二岁时便打定主意将来娶她，后宫至今未册妃嫔想来也是为她。南阳王的妻妹……那是啥玩意儿？若南阳王借机胁迫皇上，臣愿意去上邽一次，为皇上解决此事。”
“不必了。南阳王的妻妹……我编出来的。”
“什……什么？”
“温大哥，你当知晓，这所谓的皇帝，还有未来的我的皇后，看似尊荣，实则危机四伏，寝食难安。舅舅他们看得分明，我又岂会看不分明？舅舅因此不舍得将荀灌嫁我，我又岂能让她遭这份罪？我不能耽误她，不能害了她。”
温峤重新审视着这个少年，叹道：“皇上，如今长安虽危，但也未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晋室依然是民心所向，皇上先避到秦州，再徐徐设法，总能慢慢扭转局势，何苦现在便急着将她推开？”
“但索綝等并不同意我前去上邽。”
“为何？”
“为……各自的私心吧？”司马邺声调愈发萧索，“你方才也说了，晋室依然是民心所向，所以索綝等愿保我，南阳王也愿保我。只要把我这个并无实权的晋主拉到他们身畔，他们就能假我旨意发号施令，执掌朝政。我若去了上邽，南阳王势大，索綝岂能有如今权势？”
温峤听得背脊生凉，低低道：“荒唐，荒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敢有这些私心？”
司马邺道：“这又有何奇？当年大晋何等盛世，不到二十年沦落至斯，不都是从内里闹起来的？”
温峤向来聪敏，此时看着少年苍凉的容颜，竟不能答。
司马邺阖上锦匣，勉强笑了下，“不过温大哥也不用太担心，南阳王的确已遣部将胡崧来援。据闻他的僚佐俱道，蝮蛇螫手，壮士断腕；胡寇方盛，还是先求自保的好。后有人进谏道，如今蛇已螫头，头可断腕不可断么？南阳王这才决定来援长安。我虽去不了秦州，但这几日必有机会破开重围，你们一定要趁机离开长安。刘大将军离不开你这个左长史的出谋划策；琅琊王世子聪睿果敢，若回江东，必定也能辅佐其父成就一番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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