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夫人发现儿子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也越来越难伺候。
饭菜送来，他不是嫌弃味淡就是味咸；送米饭时要馒头；送馒头时说要三明治；端了咖啡说要红茶，送了红茶又说味道太怪……
这都是次要的。
护理问题更是令人头疼。她们二老毕竟年老体衰，乔之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一般人怎么服侍得了？医院安排了两名五大三粗的男护工，可是，乔之倒是不责骂二人，但一见二人靠近，就立即皱眉拒绝；
院方又安排女护理，更不得了，他根本不让人进门。
除了偶尔坐轮椅出去转转，他就整天整天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这样下去，怎么可能恢复得快？
到后来，他干脆挂了避免打扰的牌子，无论什么重要人物都谢绝探访，彻彻底底与世隔绝。专家几次会诊，也被他拒绝。
更可怕的是，他沉默。
彻彻底底沉默。
无论谁跟他讲话他都不接话，甚至整天整夜一句话都不说。
连续两天，他到草地上晨练，可是，连续两天站起来都失败了。第三天，两名护工搀扶着他从轮椅上起来，他拄着拐杖走了几步，忽然重重地把拐杖一扔，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护工抢上去搀扶他，更激得他大怒：“走开，你们都走开。”
二人面面相觑，穆夫人暗叹一声，使了个眼色，二人只好离开了。
穆乔之干脆倒在草地上，整个人沮丧得一塌糊涂。瘸腿的风险很大，这么久了一直那么麻木。如果一个男人残废了，还真不如死掉的好。
“儿子……儿子……”
“儿子，你别担心，一定会好起来的。”
他死死闭着眼睛。
“儿子，起来，我们陪着你做复健运动，一定能好的……来，先站起来……”
拐杖到了他手里，他一挥手将拐杖猛地扔出去。
穆夫人从未见他这样子，又知他心情坏到极点，无话可说，半晌，才小心翼翼的：“乔之，你别担心，医生说会复原的，只是需要时间……”
时间，时间，到底需要多少时间？
他猛地坐起来，可却碰到背上的伤痕，顿时满头大汗倒下去，咬紧牙关，整个人恨不得死了算了。
穆夫人但见儿子这样，也心如刀割。
远远地，方丽坤也心如刀割。
她已经来了好久，将所有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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