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斜,残阳如血。
先前书吏搬运文书的喧嚣已然散去,架阁库门前只剩下空落落的寂静。穿堂而过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终是无力地落下,贴在青石板路面上。
周进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形,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时言......”周进的声音很轻,腹中似有千言万语,但话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声长叹:“事情...都办完了?”
李默看向他,脸上难得浮现一丝温和的笑容,眉宇间萦绕的忧虑似是化开了不少,“嗯,都录好了。”
“这些陈年旧档,翻出来晒一晒,总归是好的。”
周进默然,良久才道:“可这些旧档见了光,很多事情就藏不住了。”
“你我都不年轻了,何苦将自己置身于风口浪尖?”
“风口浪尖......”李默咂摸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远处立着的圣人石像,历经风吹雨打,泰然之势依旧不改。
李默并没有直接回答周进的问题,转而道:“周兄,我这几日时常在想,我们读书人,一辈子皓首穷经,为的是什么?”
“自然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周进下意识答道。
“呵呵,这天下读书人不知凡几,英雄如过江之鲫,皆有东去大海之志,然江河水总有入海之时,而人生之志却往往难以实现,令人抱憾终生。”
“古往今来,有多少英雄豪杰,犹如一道道流星般划过,在时间的长河里灰飞烟灭......”
李默微微抬眼,目光仿佛透过整座国子监,投向了更远的地方,那里有饥殍遍野,有白骨露野。
“我站在人潮中央,思考着日复一日的生活。我不止一次在想,倘若有一天,无论是垂老还是年轻,都难以激起心中的涟漪,当生活如同一潭死水般沉寂,纵是鲜花与鸟儿,也撼动不了分毫......”
“若人连微小事物而感动的能力都丧失,那么地震与山洪的噩耗,想必也难以惊闻入耳......”
李默的声音低沉而缓慢,非是与周进争论,更像是一场推心置腹的交谈。
“周兄,你知道么?”
李默的声音很轻,但却字字清晰,“杀死一只鸟儿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论是它在呼喊还是挣扎,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
“无论它是在哭泣还是在诅咒,你都写成小鸟在歌唱!”
“无论它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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