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而着意造次、张扬孙府在莲花村、柳塘镇出人头地的枢轴大户、荣耀缙绅富贵悬衡风范,早经风水先生勘察好了路径,还有不长不短一段拐轱和开阔大街要过,姥姥被请着又坐上了花轿向前开进。另两名轿夫挑了一顶盛开着丹凤朝阳图案、镶着金丝花边、装着龙凤饰品的大红黄盖花伞,两个伴娘和四个抬着迎亲礼盒的人紧跟其后。新娘一脸喜相,身披大红花绶带的新郎满脸朝气。迎新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停停歇歇,怠工偷懒不少。
眼下在人们的拥簇下,可爱的轿夫们竟使开了仰头赛,边巴结着吃奶的气力,勒出浑身的解数,极尽夸张地亮出“绝活”儿尽兴表演着,锣鼓队斗牛气冲,一股几乎使不完的豪情壮气与乐舞技艺巧妙结合着,鼓声如雷,鸣锣堂堂,钹铙清脆,腕后饰黄绸布不断飘飞,嵌红缨的锣鼓槌紧相呼应,剽悍雄猛,刚劲激昂,威风凛凛,气势磅礴恢弘,古朴凝重,粗犷奔放,协奏着交响之派阳刚之美。从走下彩舫,来到新郎“家”大门口,极尽狂躁地卖着力气双腿颠跳,身子歪斜着发功运劲,直将铜锣钹镲敲得密不透风嗡嗡刺耳,皮鼓擂得震天嗵嗵,振撼得人肚腹发胀胸腔堂堂。姥姥的大红花轿虽然不住地摇颤却舒服着呢,这都是轿夫们长期业务琢磨出的门道,见人择菜碟,当然这里的发轫是瞧主家是否厚道,做没做到拿人当人爱人。花轿先是稳稳前移,水漂船似的悠悠颤上了。姥姥在轿里燕语莺声地嘟囔着娇嗔地埋怨了一句:“咋说话不算话呀!”声音刚落,竹轿左一晃右一晃,紧接着颠起来。
梅玉莲透过窗孔向外看,一座座楼前门边,投来一双双张望的眼睛。瞧事的多半是大闺女小媳妇,远远近近站了一街筒子人,粗野的轿夫们头脑简单得很,女性的笑脸带着啧啧赞扬纷纷传过来,直搞得他们想入非非,心思发烧,结果是让孙家人偷着乐大了劲儿,因为花同样钱买来的欢喜比别人家炝涨得多,真个翻不开沫地往外咕嘟着呐!青年吹手们中了法力一般,自觉认真地用功业务着,直愣愣地超越本人角色,尽情享受着,一时间看家和玩家心理空间媾和成了一个共识,那都就是:想叫抬轿的小伙子脚步慢一点,再慢一点,盼新媳妇离洞房远一些,再远一些;要是琐呐和响器再场亮起音乐,才叫过瘾呢。小时候在周村大街上,姥姥曾经和小姐妹们撵着看过一个坐花轿的新媳妇。那次在村口,远远听见了唢呐响,见到一顶花轿渐行渐近,随着轿子的悠悠摇晃,新媳妇一颤一颤地笑得很香甜——那个新媳妇,就是她三娘。三娘笑着下的轿,从此她脸上,总是带着笑,直到现在,仍温和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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