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落了个傻呆,用现在的话说可能就是发高烧烧坏了脑袋。同是自家生的儿子,一个精神,一个糊涂,悬殊不小。安碌碡就装老成耍油子地撂调侃了——“一母生百般,也有貔子也有獾。”彪彪自理都够呛,整天瘦尕身子挑着个大脑袋,就像一头倒立着行走的蒜棵子,上晃地拖拉着一根烧火棍子出来进去舞弄着,跟唱戏的似的经常自言自语地叨念着:“呛呔,呛呔,嘻咕隆咚,呛呔,行者悟空,七十二变,金箍鲁棒一抡真愣怔,专打妖魔鬼怪害人精……”以后村里像浪妮那样好糗作事的“光浑人”就琢磨他嘎悠道:“‘八十万禁军教头’——‘豹子头’林冲”,就习惯唤他——“包子头”。
乡野的外号起因也无非是这样的情形——大部分是瞅人小毛病加以夸大、渲染甚至歪曲,作无聊的非恶意打的刺辣、捉弄、调戏、闹腾,极端的歹毒攻击,极少数是出于善意的溺爱和标号,一律发轫于使孬出丑,低贱人的倥侗倾轧内耗劣根性心理作祟,以对象的尴尬、狼狈、没脸面而取乐,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起初那琢磨人的主儿往往还不好意思的,隐约其辞,躲躲闪闪,顾忌这那的,而这时节,若不是挨起名号的人家着力声索反对,进而发生了逆转抵抗因素,那么,恶语相向的暗箭矢、污外名慢慢地也就习惯成自然地大众化普及开了。
作为大户人家的老孙家也跟乡里总的事态一样没能幸免,这“彪彪”儿的乳名大号渐渐就没人叫了,他自己也觉得陌生了。他只知道满街煽煽坎坎地乱跑,嘟囔些别人根本听不懂的“武林偈子密语”。他人长得倒是挺好的,粗大高个,浑圆结实,白白胖胖的,就是有点怵脖,上锅腰。在家人指点下,他能干点简单的活儿,比方和伙伴上坡剜菜、放羊、拾柴禾,在村里整些打翘、赛板、挑水之类的玩项。
太姥爷和老孙家是老粗布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早年里,太姥爷就是从他莲花村那里进货,慢慢有了深厚交情,就把姥姥许配给了老孙家大院的“包子头”他哥。那个青年上过几年私塾,和梁九是光腚子活计加四年同窗,梁九比他大五六岁,孙聪原本也勤快能干,但在好吃懒做的妈手里慢慢宠成了游手好闲、不大不小的“大烟鬼”,被前来串门抽大烟的国民党土顽、盘踞在古会盟“城子”遗址的“万老刮”认了干儿。真是“鱼找鱼、虾找虾、王八和那鳖勾拉”,一点也没差的。
于是乎,他就经常骑了当时耀眼稀罕,没有像现在这样的货架的“光腚子”自行车去锦秋湖东南隅安柴村的古“会城”遗址新院子,“万老刮”的总部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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