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和一个土锅灶。梁九他们就每天凑合着做一两顿饭,早晚烧火热饭暖炕。屋里南墙上横担托放着一杆老是装满火药的黑土枪,门后竖着四指宽锃明瓦亮,安了胳膊腕粗蜡杆长把的大钐镰,养着一只据说是海东青和当地鱼鹰子交配孵化而出的漆黑机警的鸬鹚“鶻哥”和一只十分懂事的大黄狗,这是他的三件宝贝。
那叫“大猛”的狗,真是挺通人性的,不仅能看坡护院,来回送信儿,还可代替人出来进去办点事,主人只需将东西系在它脖子上,它就能绕湾过沟钻芦苇荡,瞒街过道,七拐八转地带到他熟悉的人跟前。
几年前,父亲去世,姐姐出嫁,兄弟们也已分爨,眼下,梁九侍候着年逾八十的老娘一家四口人寒窑冷炕度光景,渐渐地儿子长大了,开始跟着自己闯荡江湖。蓼花却因患风湿性腰腿疼常年病病恹恹的,不能进湖居住,自己嚷着去了王桥村鹧鸪洲上的妯娌那里,梁九则只好过一阵子前去探望。
说是这样的,可一忙起来就一年到头两人见不了几次面。后来,随着抗战斗争形势越来越严峻,为了保护好家属免遭日伪毒手,梁九就答应了蓼花回夏庄老家的要求,一则跟着娘家侄女住,慢慢调养一下老病根子,更可近水楼台先得月地托田大夫施法,看看能否彻底治愈那顽固的风湿性腰腿疼,二来避避风头,也好带着小孩子过份子安稳光景。
民国年间锦秋湖上婚姻还未实行一夫一妻制,再者天长日久,梁九生活起居很不方便,众弟兄们非常过意不去,就撺掇着,给他找上个知冷知热识情识趣的压寨夫人,照顾左右,可这皇上不急太监急的话一出口却被梁九骂了个狗血喷头。那样的修养在我多少年的亲历中真切实在地感受到了一代不如一代厚道,德行无奈滑坡的今天,联想到我所见到的安氏家族二十世以上老人以及由此时段推及的别姓各地长者,内心是何等的充满了敬佩、叹息、忧戚、愁惘、苦楚和无奈。
别人给梁九操心提及的无论是蓬门小户的黄花闺女,还是大家闺秀,他都一律摇头不做声,问急了就苦笑着呲哒你一顿,沉半天叹口气说:“咱过的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穷日子,说不定哪一天夜走麦城,岂不是害了人家姑娘一辈子?还是让她们奔了好人家享福去吧!”队伍里私下有借故外出找相好的,偷偷逛窑子的,背后跟村里半掩门子的娘儿们暗度陈仓的也有,可他总是把脸一拉,严厉约束,一副庄稼汉的憨鲠鲁愚,出家人的清高戒欲。
但自从日本鬼子魔掌里救出梅玉莲后,闲暇之时,他就断不了絮叨她的名字,唏嘘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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