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们做梦也没想到的却是刚入博兴地即遭到了一帮学界师生伢子兵的下马威的阻击。山东省政府主席、中将韩复榘私自决定撤退将齐鲁大好河山拱手让给倭寇,国军主力早已不见了踪影,士气受损,抵抗变得无足轻重了,跟日军交火的尽是些血气方刚、安土重迁,尚且不忘祖宗传承、大地恩养的赤化激进分子、地方保安队、民团等这样匆匆组建的三教九流拼合杂牌部队,由于缺乏大反攻的气势和氛围,人心浮动,枪炮寡破,经济、技术、心里层面千疮百孔,怎不会一触即溃,望风披靡,树倒猢狲散?给训练有素的日军精锐撵着追打屁股,横扫一片,人人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但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组建了还不到一月的华北抗日先遣队鲁北游击大队却不服地瓜涨钱,在国军后备队纷纷往后撤的时候,他们迎着危亡困厄艰险迎头而上,秣马厉兵,摩拳擦掌,歃酒盟誓,血书祭天:不给日军一个地道的教训绝不后退半步。许多师生还不大会打枪扔手榴弹,就匆忙边切磋讨教边赶上战场。这些似乎昨天还在教室里“之乎者也”、“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牛顿三定律……摇头晃脑的年轻人,书生意气,热血沸腾,挥斥方遒,逐鹿中原,解民族于倒悬,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名利避趋之?他们只有一个信念,痛击日寇!
三愣坐在船队最前头,他腰里插着那把左轮手枪和一把缴获鬼子的鸡腿撸子,旁边和后面船上的师生和参战猎户手握一把土枪、大刀、老套筒、手榴弹、长矛、抬竿等所能拼凑起来的武器,密切注视着前面和岸上的动静。
托大带小逃难的城里人看到这支穿着各式老百姓服装的队伍很是诧异,一开始,还以为是又有土匪乘火打劫,混水摸鱼,正在心里犯嘀咕,猜测着是刘二怪的喽啰还是裴对艚的红枪会?因为见了“儿怪”,只丢钱物不要命;而一旦遇到了“赔糟”,据说是财命面子都丢。尽管背井离乡心里苦不堪言,但大家为了能拣条命,保住老小,就像逃避瘟疫一样,禁不住加快了脚步,即刻竟跑了起来,抱头鼠窜地四散开了。
三愣发现势头很不对劲,就喊着“老乡,老乡,别慌啊!跑啥来?”
他觉得应该向他们了解一下情况,便将船靠了岸,一步跳上了崖头,来到一位手推车老人面前,“大爷,干啥去?他们为什么不搭理我们呢?”,老人原本刚卖了莲藕出城,也是低着头只管往前猛拱的,他当然不敢说实话,怕遭了打劫,并不停下,只是说:“我腿脚子慢,跑不动,你们看我也不衬个啥,没油水可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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