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蒙蒙中,一幅绚丽漫漶的记忆画面渐渐在姥爷脑海里清晰起来,与眼前的一切慢慢相融叠合。他站在一块磨盘石上,低头瞧着溪水怎样在堰子和木桩前激起盛开的浪花,痴迷入神地看了很久。
溪边的香蒲间立着一片芙蓉树,粉红的芙蓉花正像少女美丽娇艳的笑脸一样烂漫绽放,欢欣忭舞着,于招蜂惹蝶中拷贝着醉晕的幽香和动人的妩媚。他开心地借着水里的砖头、干跐脚,来了个四级跳,甩开双腿跨几步就过了小溪汪滩,拐进一片苹果梨杏混合林。
脚下的沙地草壤坚韧富有弹性,树木因着他们的抚拥时有大粒水珠落下。绯红的苹果在朦胧中青得有些扎眼;灿绿的鸭梨引得饥渴的麻雀不停地叮啄;鹅黄的杏子正酸涩纯情,不胜娇羞地随着风儿和阳光得的抚慰,闪烁于心叶间。
九月里天开始变短,黑的比以前也快了。呼噜一天的野鹧鸪风到了黄昏门子上慢慢就刹住了。太姥姥打算呆一会儿就要做饭了,她摸摸索索将豆油灯端到贴墙的高板上,坐在床沿上纳了几下鞋底,无奈针总是扎了手,右眼皮开始跳,哆嗦得她心里越发思念自己的儿子,心情耿耿地感觉姥爷可能就要回来了,他成年累月在外面跑,干的杀富济贫的风险事,她实在放心不下。这么想着她在屋里坐不下去了,就又来到了门口。
这个芦苇环绕的渔家小院子拾掇得利利落落有条有理,地面扫得干干净净的,麦草苇叶摊晒在东边地上,一个老奶奶坐在屋檐下的撑床子上用拐棍拨拉着翻挑,一群大小鸡悠闲地围着她轻轻哼唱,啄食着爬虫飞蛾。
“娘,娘……俺回来了!俺给你领来了个干闺女!”远远地,姥爷就使劲喊上了。
同行的安碌碡他们随手提搂着盛了活蹦乱跳的鱼虾的鱼篓和蔬菜猪肉的筐子,前前后后地簇拥着,一边瞧风景一边有说有笑地往台场上的小院子里走去,也跟着一声声叫开了:“大娘!”
姥爷那双目失明多年的老娘,慈祥又善良,她正恍惚看到儿子冲着自己微笑呢,就听见了喊声,遂急忙扳着门框颤颤巍巍地叫着:“九哎!哦,俺娃们果真回来了!”她说着拄了拐杖慢慢站起身子,手搭凉棚,虚眯着眼望过来。
“大娘!”蓼花几乎跑着是扑了过去,紧紧攥着老人的双手,而老人也是亲切地拉着蓼花的双手,不知内情的人看上去俨然就以为她们是一对久未谋面的母女了。
而大娘也和对待自己亲闺女一样,摸着胳膊抚过脸蛋,嘘长问短,当她那瘦得皮松肉缩、骨节暴突的粗糙老手,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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