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燠热难当,汗流如注的鬼子腌得两只眼睛睁不开,狠抹一把,接着又漫下来,铃铛刺、鬼棘蓁扎得满身,焦头烂额,喧喘嘘嘘,气急败坏地抡着战刀盲目地左砍右着。
手握长筒子鸟枪的队员们竞相开火,一道道扫帚烈焰咆哮着,无情地扫荡着不可一世的日寇。鬼子兵或灰头血脸,黄军装被打成了乌蒙蒙的蜂窝,有的身若黑红箩底,像害了癞疮疤,向外烂着流血水,也有的伏地躲藏,只恨爹娘没给生出土獾和地貔子的钻地打洞能耐。
而抗日义勇战士如鱼得水般灵活蛙跃着躲避开芦苇的阻拦,半蹲下身子利用身边芦苇的掩护,察看前方目标,像狙击手似地实施精确射击,一枪消灭一个小鬼子,几乎弹无虚发。
安碌碡那只火炭一样的独眼射出的目光简直就是高速旋转的刀子,仿佛不是光线,而是一种炽烈白热化着的气体,只见冲在最前面的那匹黑白两花马上的日本鬼子身体像挨了冰水浇头般的,被他紧握的破旧老套筒射中心窝后打了个蹦激灵,好像是嫌自己个子矮似的来了个旱地拔葱猛然地往上蹿了一大下子。
随即歪斜地便往后仰去,两只粗短的胳膊诈尸般地先是一挓挲,继而向外胡乱扑棱着抓悠着,魔舞了片刻,又向前晃荡两颤,极不情愿地后腚飘起,胸前好一股血水忽刺刺地从焦糊发黑的黄军装上溅出来,涂满了马鬃,随着倔强的马头摇摆着昂了几昂,就像捆松了身子的粮食口袋被颠簸得倒挂在了一侧,拖拉成了扫地的扫帚。
坐下那匹受惊的大马再次轰然腾跃时,日本兵伴着土黄马前蹄蹚起的绊锁一样的倒伏芦苇,已经仰面朝天摔下了马腚。
一个骑在梨花马上斜背马枪的日本鬼子身子醉汉似的前扑着头耷拉到一旁,两只胳膊担在马脖子两侧,刀鞘悠悠荡荡,岌岌可危,随时都有掉下去的可能,掉了帽子的光秃头上花白的血水**涂了一马耳朵前额,沿着他的脖子流抹到了芦苇上。
几匹失主的马咴咴嘶鸣着回转身呼隆隆扫荡着站立的苇蒲,拖泥带水地四下里狂奔着。整个芦苇荡里洋溢着刺鼻的血腥味、硝香的火药味、清芬的水腥味、婉约的草药味、馥郁的花草味和浓烈的玉米棵子味等混合搅杂的气息,被不期而至的摇摆风吹得四处飘散……
紫红花穗的芦苇像灵动的指挥旗,婉约熙攘的翡翠叶子演奏着美妙的伴奏乐,一群天然、野性、率真的小鸟们,追芦笛披薰风沐阳光,追逐跳跃盘旋,上下翻飞,蹁跹起舞,快乐得不知疲倦,天真得无忧无虑高兴得健康癫唱,不分不论年龄、身份全都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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