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子,姥爷指着个拉了个干燥玉米秸个子的树墩头帖慰地说:“你坐到这里,先披上我的上衣,咱弄点柴草,点把火烤烤再走吧!”
姥姥点头蹲在了梁司令又垫了一抱干苇叶铺好的茸茸热棉草应挡里,却要推让姥爷扒下来褂子,“我不要,能顶得住,你穿着,否则,会着感冒的!”谁知正说话间几个喷嚏袭来,姥爷冲着她一笑,右手食指竖着贴到了嘴唇前道:“甭固执了,听我的没错!”
姥姥只好任凭姥爷将外套照在自己瘦弱的身上,才觉得有了点暖意。她搓着直硬的双手,看着姥爷只穿着件秋衣在芦苇荡里弓着腰搂草捡秸。他高大的身影,在璀璨的月光下起伏着忙忙活活,宛若一只正在勤奋筑巢的狮子。十几米开外的模糊中响着他有力的喘息和枯草被折断的噼啪声。
一阵流星雨,溅落银河中,瞬间闪光激活了她钻石心空的辉煌,神采的激越里她看清了姥爷青紫的脸和他们身后缜密婆娑的香蒲、红蓼林薮。从他的脸姥姥就猜到了自己的脸,刚刚逃难过来的窘迫潦倒让狼狈代替了潇洒。
姥爷把搂来的柴草,堆在梅玉莲的面前的树墩胖,越积越多,渐渐地成为一个小草垛。随后姥爷伸手摸摸被霜气打潮的枯草,望向梅玉莲自言自语道:“荷包里有火种。”
梅玉莲这才明白了他的用意,忙翻手去荷包里掏索。
姥姥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说:“亏你想得细!”
梁九接过梅玉莲从荷包里摸出的火镰、火石和火绒,蹲在草堆前“噼哧噼哧”地埋头打火,他极力用魁梧蜷曲的身子遮挡着任何哪怕最轻微的来风,文弱思散的火星子被姥爷猛力刮削得从火石和火镰的摩擦处飞出来。
迸溅落在枯草窠衬托的火绒上,跟猫咪喘气似的窸窣有声。每躬身打几下火,姥爷精心呵护着就吹一次火绒。在他的百般体慰的嘘哈之下,火绒渐渐地发了红。他又憋足了一口长气,柔和而均匀绵密地吹忽,越吹越亮,终于,火绒被感动地“噗”地一声,燃起了一簇细小的火苗。
姥姥的心情被火星照亮,感觉愉快极了。她略带祈祷地紧盯着那火苗,一时忘记了肉体的疲惫痛苦和精神的抑郁烦恼。姥爷点炮似的把火种轻轻触到干绒草上,干绒草很不情愿地燃烧起来,不过,火苗娇嫩,颤颤巍巍,一副随时都会熄灭回去的样子。
姥爷把枯草举起来,利用地球引力倒置转着圈子,慢慢摇晃,火苗最后被他褒奖发扬得越燃越大,猛地就燃成了明亮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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