瞟了一向说一不二叱咤风云此刻却孩子似的言听计从的姥爷一眼,禁不住想笑,可还是不敢分心松弛半丁点。
为了不让那一声撕帛的嚎叫冲口而出,姥姥耳朵都憋得嗡嗡直响,头颅昏昏热胀,将紧咬着的被角都弄湿扭了。
一股汹涌的羊水从姥姥的双腿叉间流出来。她感觉眼前一个火球太阳般明亮,高高飘起,照彻了茫茫水荡……嗅到了艳阳高照的孝妇河上浏亮琦玮的青纱里飘来的翠晖勃滃的水脉、花草、鱼虾和昆虫的呼吸所媾和的卓杰腥香,还清晰地看到了去年与姥爷在昌光烂熳惠连峻秀的芦苇荡中钟情冥心、缠绵纶至、甜蜜欢爱的情景……
但不容她过分逗留在那份幸福之中,老娘婆婆高举着两只骨节粗大、连手背上都布满胼胝硬皮的血迹斑斑似乎闪着火星子的手,又往外拉了一把姥姥的脚踝,分了一下直愣愣弯竖着的双腿,发出潮粘而闷腻的碰肉响,冲着她的脸憋足劲说:“妹子,忍着点吧,谁让咱做女人呢?来,咬紧牙关,使劲儿……使劲儿啊,再一次用力,这就快行了。你看小家伙的头出来了。”
老娘婆孤注一掷地一咬牙,双手从产妇的产门伸进去,轻轻地托住婴儿的头,均匀地用力往外拉,一下,两下,三下子,她感觉缓缓滑动,倍受鼓舞,遂愈加仔细精到地慢慢发着春风润物太极云拂之力,合着心灵的圣乐把瓜熟蒂落的小舅从姥姥母体里颤颤巍巍仔仔细细地往外催促着、邀请着。
终于,姥姥痛苦地大叫了几次,一股澄澈玉脂般的羊水汩漾着,小舅额颊皮肤皱巴的削茬尖头就鲤鱼随波逐流,水鴙破壳翩翩地滑了出来。
她又高兴又害怕,小心地用手托住小舅红肿一般肤色胎毛茸抿的小头,轻轻往外一带一抱,她毫不迟疑地伸出两只手,仔细地顶住婴儿的脚,慢慢地往回掬着,直到婴儿的双足放平了,才松下手。
这一过程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两分钟,可老娘婆感觉是那样的漫长。又一个可爱的小人在她千辛万苦的忙碌劳顿中平安降临人世了。老娘婆熟练地用那把在开水里烫过的黑亮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婴儿脐带,利索地用温水洗好婴儿,并用精心准备的柔软衣物包扎好。
“才生的婴儿丑死驴。”但生命的伟大魅力造化却眼看着蓬蓬勃勃见风就长,老娘婆的一双眼睛欢喜成了一弯花瓣细缝。只见她迅速利利索索地抬起左手抓着婴儿双脚倒竖着提起,右手巴掌照着小舅屁股啪啪扇了两下,“哇哇……”婴儿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小舅哇哇嘎嘎惊奇亲切的哭声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