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个心,她也起了这个意,便接上一句:‘任翁随意弹’。家翁见字虽喜,却又假惺惺地写道:‘至亲难下手’。媳妇主意已定,又接上:‘媳肯又何妨’。眼看两人对上了暗号,豆腐都到了嘴边了。却听‘当、当、当……’有人敲门!
媳妇一边走出去一边应声问道:‘谁呀?’‘媳妇是我哩!’原来是儿子回来了,过去交通、通讯不便,外出的人突然回来是常有的事。已跑到弄堂的媳妇心里吃了一惊:刚才的诗句还留在地上呢,慌忙向里屋叫道:‘阿公,你把那灰扒拉(把地上的字抹掉)一下!”
“啊呀!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哈哈……”大伙又是一阵开怀大笑,欢乐一时驱走了闷热,情绪高涨起来。沉默了片刻,你看我我看你的,相视又恣了起来。
“扒鸡公”,“扒鸡公,老安”“扒鸡公,碌碡,扒鸡公”,队员们调闹得沸沸扬扬的,气得安碌碡呜地站了起来。狗剩晓得今次咯吱得安碌碡不轻,说完就颠着屁股跑开了。
安碌碡做出一个打他的虚拟动作,提着大刀片子舞了几下,又幽默地一提裤腰带,当然都是自家好兄弟,他并不敢懊恼的,便呵呵冲着狗剩来了句:“这小私孩子,我啥时候没扎紧裤,露出你来了?”接着,没趣地弓腰转身钻到芦苇荡里面解决内部矛盾“花腔哗啦”“扽腔民歌”去了。
暮夏的盛午空气仿佛着了火一样,吸在肺里如灌辣椒水,连鼻子打喷嚏都火燥燥的,沙洲树上的知了也有一搭无一搭少气无力应应付付偷工减料地哼嗫着。天气炎酷难当,阳光打在人身上就像鏊子似的烤灼得难受,一丝风都很难淘换,芦花不见丁点动弹,一会儿汗水就漫洇了褂子前襟,顺着脖子胸膛往下酣畅淋漓地滚珠子淌溜子开了。
看着身边哗哗的河水,队员们眼馋得身子一颤一颤的,势不得跳下去捣上几猛子,好光润光润、爽朗爽朗。燠热烘焙、威逼让人们倍感对于凉快的渴望和珍惜,因此,对比的效应使凤毛麟角般的稀罕地头风可以说身价陡增,堪当最高级最豪奢最昂贵的奖赏与享受了。
不少队员都糙脸赤晕容光焕发着,胀得跟裂了嘴的西瓜沙瓤似的,眼皮上不断有津津汗液流到眼睛里,感觉蚀辣辣渍得生疼,禁不住眯眼猛往外挤,抬起手面顺了睫毛茬刮擦着,而睁开却又刺挠得压迫着,额头和太阳穴蛛网般的血管阴雨天自由恣势的蛐蟮似的凸显着,咚咚蹦鼓似乎在跳脓,只得扯起大襟忽嗒着衣襟扇风,或者扒下褂子光了脊梁,一任汗水不断地冒出顺着背沟往下流,确实难受了就到沟边上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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