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从上面顺下一根绳子,他拴上尸体,让拉上来了,众人一看却不是三疙茬,韩墩子认识他,叫孙苘涪,北疃子村人,长个子忘了使土杂肥,像是旱碱地干靠的矬瘤灰灰菜棵似的,让个畸形斜踹撅腚子坠得没起身,远看像黑毛小孩,近瞧猴子脸,脑袋像瘪肚子南瓜,成了“洼老鸹”的眼线才一年半多一点,他三面派的嘴脸逐渐为姥爷识破。
孙苘涪感觉行迹败露在即,唯恐罪责难逃,怕被抓住再复习活埋的滋味或受尽非人刑罚,岂不知日伪军要逮的并不是他,而是正宗的八路军湖海游击大队队员三疙茬,不过,他却打马骡子惊,于是,便提前稀里糊涂自杀了。
不久,区上安排那名外泄地下交通员活动情况的干部下放到卧柳村,暂时取代了韩墩子兼任的保长职务,名义上冠冕堂皇的话叫做蹲点,看他能否好好表现,改过自新,将功补过,实际上是以毒攻毒,将其放到风口浪尖上进行测试,以观后效。
一个月后,东边寨卢村的“人口档案”夹子被日本鬼子的便衣队搜走了,紧接着,他们村两户人家被满门抄斩。这让韩墩子出了一身冷汗。卧柳村的“人口档案”是他当湖滨乡乡长编的,里面不仅有谁家人口、地亩、财产多少、支援了抗日力量的钱财等基本情况,更是详细标出了谁家参加了抗日武装的资料。韩墩子马上到新保长家以区代表的身份找到黄粱梦要出了“人口档案”,亲自连夜送到了区上。
想必是黄粱梦又告了密,第二天下午,正重感鼻涕洼洼发着大痨病的韩墩子被几个日伪军从炕上提搂起来,捆绑着推搡到了新保长的院子,一些老百姓已经集合在那里了。一进门,韩墩子第一眼就看到了黄粱梦正弯着腰和坐在凳子上的日伪军交头接耳地咬扯着什么。一见韩墩子一个趔趄跄踉进来,日伪军便腾地站起来,上前大声责骂呵斥,要求他交出档案册子,并威胁要是不合作就给他莲蓬子吃。
“真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昏头,咱俩拌了几句嘴,有啥说不过去的?你竟然就这样地黑俺!”韩墩子随机应变冲着黄粱梦故作痛苦难受,皱挤着脸皮破口大骂,“什么档案册子,俺见都没有见过,无风三尺浪,全是他诬陷!”
生着“有眼无珠”鼓大而黯淡的单眼皮眼睛的黄粱梦先是低声嘀咕着争辩了两句,随后便像理亏的狗汪汪几下便没有了声音。在全村人大小眼睛的嗔怪下,他狗靠主人余威似地躲到了日伪军的身后,被一个日军大腿上踢了一脚,便灰溜溜地蹲在屋角了。
日伪军见韩墩子不肯承认,恼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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