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胧的夜色越来越由浓酽变成了灰米,随着东天际上一丝隐隐约约的暗红游云的渐次洇开,曙色已悄悄来临。然而,不善夜战的鬼子虽然癞蛤蟆垫桌子腿强撑了几天,但最终因为没有援军,受到牵制,再也无法维持这耗不起的拉锯拼,特别是他们赖以壮声威的重武器迫击炮被炸得稀巴烂,整个胶着战已经失去了扳回局势的可能。
再加之湖海游击大队对县城发起了佯攻,由于害怕两头不着一头,尤其是担心老窝子被端,日本人动摇了。宫本森深知中国军民一旦豁出命来便是一道雷打不动、无可抵挡的铜墙铁壁。
同时,他又明白姥爷的锦秋独立自由抗日大队最善于围点打援,刚才自己的迫击炮和山炮阵地被炸,接下来说不定还会遭遇反包围什么的厄运。
他后悔对博兴西南乡的抗战形势严重失察,轻信了“狗尿的‘一贯道’”黄麻子的吹嘘蛊惑,低估了“傲海蛟”们的决斗意志和铁血实力,竟然以为凭借武器优势就可马到擒来所向披靡,以至于钻进了越打越惨、越惨越打红眼赌徒般的舍命怪圈。
于是,宫本森不愿意再让他的“帝国军人”无为地再替“那狗娘养的啥鸟‘一贯道’”陪葬、送命——与其让自己士兵的生命去填无尽的虎口,或者就像伪保长马虎劝说他不听,反遭叱骂而一旁讥笑的那样——锦秋湖上渔农也快过中秋节了,大鱼有的是,正缺着肉馅吃呢,要是被全部选中,包了饺子,自己还有什么资本和后路?他越想越感到脊背骨往上蹿凉风。与其拼个鱼死网破,不如退而结网,以期再行决战。
最后,在胡乱地用轻机枪壮胆似的扫射了一阵后,他将指挥刀往挎鞘里一插转身跨上高头大马,一勒缰绳,被迫无奈地开始灰溜溜撤退了。
日军抛下一地难看的东洋驴尸体,只带着一帮苟延残喘的小鬼子落花流水般仓惶惶败离了下去。任凭受伤的道匪伤员一声一声哀嚎在田野里四处响起,宫本森开溜的步伐却是越跑越快。
平明将至,莲花村西南方向燃起了三股黑红烟柱,鬼子阵地上膏药旗耷拉,被一群哄然晨起哄飞出征的麻雀跳跳哒哒洒了一层稀屎,周围再不见了什么动静,而锦秋大队的战士们精神抖擞地摸上前去,却哪里还见得半个鬼子的魔邪影子?
护庄沟壕边的大火渐渐快要熄灭了,但火焰萎缩片刻,又疯蹿得更高,缭绕的青烟和着杀戮的血腥依旧不肯散去,还有零零星星的几处火苗在微弱地跳动,发出轻微爆燎豆般的声声“噼啪”,就像是鬼火一般,残断的肢尸,黑烟、白雾交织成团,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