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低声嗤嗤起来。
刘胖孩瞧“万老刮”的时候,发现那厮也正斜着三角眼看他,两人四目相撞。“万老刮”露出皮笑肉不笑地阴鸷,看上去有点装腔作势地一锁眉头道:“我当是谁呢,这不是胖孩孩嘛。你我倒是有缘,啥时候我忘了系裤裆把你给露出来了?当年你在城子里被侯南屋鞭打烂袄冒了黑套子红血汁子,我还给你求情,现在又回到老地盘了,你该给我帮腔才是啊。怎么能这样对待老雇主啊?刚撂下要饭棍子就不理穷哥们了?”
刘胖孩脸嫩,腼腆得很,最怕别人揭挑自己当年的狼狈经历。一时,尴尬难当,脸色阴冷下来,却直觉得热臊似火,恼羞难当地忍了半晌,却没能挨下去,遂瞪圆了眼睛唾液横飞地哇哇直嚎:“过去跟着你过鬼霉头,现在俺重新做人了,谁干了什么缺德事,自己心里最清楚,当心老天爷打雷劈喽!”
见气氛紧张,安碌碡忙从中抹和着转移话题,再议抗日大事,他机智滑媟地说道:“俺虽然是来出客的,可作为性情中人,在下还是禁不住想说几句,万当家的想要俺腾龙寨听你的,一块杀鬼子,那现在就露几手给大伙瞧瞧吧。没有几把刷子,俺咋老是听着像是怎么,怎么……有点那个隔山猜牛的意味呢?俗话不是说:‘胜者为王,败者暖床’吗?”
此言一出,腾龙寨众随从纷纷附和,点头称是,拍手叫好。
“万老刮”耳朵还没聋,眼还没瞎,他听得清楚,瞧得透彻,知道腾龙寨群雄向来极不太好惹,一个刘胖孩改弦更张几个月就让他刮目相看了,当场就戳到了自己的秃疮噶痂,好在没有揭得他血糊淋拉的,也算手下留情了,都怪自己先行出言不逊。此情此景,如果再不施展些拿手本事,今天想要体面地挺过去恐怕都很难了,怪只怪凿大妈子(啄木鸟)拉稀——嘴硬腚软,自己出于嫉妒,不事认可,一味小看了腾龙寨,于众心不服,说不过去。
想到这里,他向身旁的一个癞疬头瘦长黑驴脸喽啰一使眼色说道:“既然腾龙寨的弟兄说这话了,‘二癞子’,你就献献丑吧,让梁当家的给指点指点。别滚犊子了,让客笑话了主家!”
“哎!老万,我就说了,还用的着调这么多人围着来算计俺,净打老子的主意?当心老子也不认黄了!”
“哈哈哈,哈哈哈,他们一来捧个人场,这二呢不也是瞧个热闹吗?你有啥本事管放马过来就是了!”
“二癞子”听“万老刮”这么说,立刻拱了拱手,走到大厅中间问道:“哪位兄弟下场,陪兄弟我走趟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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