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深闺秀房中,周村梅家湾当地风俗要求那会哭或不会哭的新娘一律得哭才行,不会哭的也临时抱佛脚地在其女长辈们的热心指导下进行过短期培训,业务简单,就是个人好不好意思,很快立马毕业,也都要真哭或假哭地开始哭别“啼妈”。
尽管多次见识过别人的婚礼,也曾不断地提醒自己淡定自然一些,但一旦真的临界、进入全新的实际经历,梅玉莲还是无调性地凭生出了一些不可把握的虚妄恍惚。现在就要离开这个生养了自己一十八年与爹娘兄弟姐妹朝夕相处的家了吗?都说婚姻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即将到来的那个未知的新家又会是什么样子的?旁边伸过来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梅玉莲。她认出其中一只手就是母亲的。用力握着母亲的手,激动地想说点什么,却一时语塞,啥也拥不出粘涩惶惑的喉咙来。片刻,平日里母亲对自己的爱护疼惜一点一滴仔仔细细浮现在了梅玉莲的眼前。太姥姥似乎感知到了梅玉莲心灵和肢体的情绪波动,遂抓着她的手心柔声劝慰,“傻孩子,这可是你大喜的日子,要高兴才是,别累着,等会儿按风俗再哭吧——”母亲这话一说,姥姥的眼泪就在眼圈里直打转转,使劲地凝持着眼睑,将眼中的水汽先全都逼堵住,姥姥感恩地点点头。太姥姥亲切地捧着她的手,一老一小两只汗津津的手温馨地融会在一起,紧紧拉在身上,相亲相爱流连依依,痴痴迷迷,久久不愿分开,她虽然那样安慰姥姥,自己却绸缪万分,喜不自已了,另一只手偷偷拭去了眼角的眼泪,过了一会儿,才不得不抽手出来,将女儿的那只手交给了另外一名喜娘手中。一帮姐妹护卫着心情殊异的姥姥,她们把房中所有照明的东西都“警戒”起来,待“梳妆大马”一走进闺房,灯火马上吹熄。“梳妆大马”便与姐妹们上演展开了虚拟的新娘美丽争抢战,黑暗中你拽我夺,你拉我扯,十分“激烈”“白热化”,但最后的胜利总是属于预先设定的“梳妆大马”一方。被“土搽”得慌心了的姥姥哭着赖赖地被“拖”出闺房。“安凤”礼毕,姥姥由“梳妆大马”和大妗姐搀扶着拜揖祖先,对着大门尊奉礼尚天地,最后,由大舅舅抱起放在量谷米的斗上,她双脚站着斗梁,手持一把筷子“唰啦”一声撒落在娘家堂屋地上,立刻全家人满堂笑逐颜开,欢畅喝彩。姥姥就势高兴地挥泪向爹娘众亲告别,对着父母恋恋不舍地唩唩哭了几声。说实话,那“哭婚“开头一般都是有点“矫揉造作”和“欲擒故纵”。只是等哭声转向她受尽千辛万苦大小磨难,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她长大的爹娘,声调才带上情款,燕语莺声地哭那:“爹啊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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