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从不敢和人说起关于她的一切,因为,他最是清楚,云歌辞是他这辈子的,永远也怪不得,怨不得的人。
藏鸦宫的岁月冰冷无声,他身为皇子,却无半点荣光,奴婢尽可欺他,吃穿皆是下下等。
少女在那个月夜,揣着两个馒头趴在他的窗口,月光明晃晃地打在她的身上,她的眼底,盛满了整个星河。
他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坠入那一片星光熠熠里。
彼时的他,沉在泥里,她是天之骄女,被无数人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他们有天地之别。
他必须要小心谨慎的,费尽心思才能安然地活下去,而她,无忧无虑便能坐拥无数荣华。
她怎么就看上了他呢?
在和云歌辞成亲后的无数个长夜里,望着熟睡在身边的姑娘,他还是会不断地思考这个问题。
他何德何能,让她背弃了所有,孤零零地嫁入了离王府。
一想,便心疼得厉害,他能给她的,少得可怜。
寻常宫中宴会,他不得已带着她出席,一众命妇聚在一起,常有人对她冷嘲热讽,嫁给了一个皇家废子。
姑娘一如既往笑意盈盈,她总说的一句话:“我的夫君,非浅水之蛟。”
她笃信,终有一日,他会是整个大周的骄傲,万千荣耀人上人,再不是冷宫里的一枚弃子。
为了他的荣耀,她耗尽了心力。
这一生,云歌辞不负他。
可他,负了她啊。
男人哭得悲伤,双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棺木,一遍又一遍执拗地问:“你为何要生在云家,这是为什么呢?”
她不负他,她没错,可她,是云家的女儿。
这是一切罪恶的根本,她的身体里,流着和那个女人一样的血液,心心念着的,都是云家的光荣万丈。
有太多的事情,是早早就命中注定好了的,叫他想,是怎么也想不通了的,没有答案的问题,最伤人。
帝皇有心魔,经年不能驱。
他不断地抹眼泪,声音暗哑地撕扯着:“阿辞,你看,我如你所愿,化蛟为龙,大周的天下,皆在我的掌控之下,可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还是很难过?”
人人都说,人之所以难过,是因为得不到的东西太多,可他什么都得到了,什么都不缺,偏偏的,却更加难过了。
他想不通,多年郁结,渐成了心头上的一道疤。
哭到最后,他手下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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