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紧他的手,力道不由加重,“只是什么?”
陆远之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中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只是……我让御医替他诊过脉了,他确实是……得了疯癫之病。疯得谁也不认识,见人就想杀。若不是十四郞和问剑将他制服,连御医也无法靠近他。所以,他才出手伤了你。你现在有没有事,还疼吗?”
朱小朵的脖子还是似有异物掐着,微微疼痛,时轻时重,总觉呼吸有些不顺畅。
就好像完颜静歌是刚才才松了手,那阵余劲还在颈间徘徊。
若不是静歌真的疯癫了,又怎么会对她痛下毒手,狠掐着不放。
要不是陆远之派人阻止,她怕是早见阎王了。
她的目光一阵呆滞,缓缓松开他的手,喃喃念道,“疯了……疯了……他真的疯了……怎么一下子就疯成这个模样了?怎么会疯呢,怎么会……”
这目光涣散无力,落入他的眼里,简直就是一把锥心的箭,让他痛得生不如死。
他复又握起她的手,一阵哽咽,“朵朵……”
她迅速从他掌心里抽出手来,固执地从榻上起身,倏地跪在冰凉的地面上,垂首求饶道,“皇上,从今以后,臣妾愿意一心一意地侍候于你。看在西琰皇帝已经疯癫的份上,求你饶他一条性命,放了他吧。他已经疯成了这个模样,已经对皇上您构不成任何威胁了,求求你放他走吧。”
她垂首,泪水模糊了眼,只能视见膝盖前的一方方砖。
心里已是万念俱灰!
疯了也好,也好……
从今以后,静歌再不会有七情六欲,不会再爱,不会再恨,不会再痛,亦不会再有喜与悲,忧与愁。
她要他活着,即使不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也要留着他一条鲜活的性命,“恳求皇上饶过他的性命,放他和自在离开这里吧,臣妾会让自在带着他走得远远的,再也不会踏进皇城半步,求求您……”
一边说着,一边磕头,“这是臣妾最后一次恳求皇上,求皇上开恩。只要你答应臣妾,臣妾愿意一辈子都侍奉你。”
有自在照顾着静歌离开,总比让静歌死在他的刀下要好。
如果他死了,那么她也没有一滴点的念想了。
他活着,即使是疯癫的活着,也能让她在思君心切时,对着漫天月光幻想着自在带他游走天涯的情景。自在是一个好姑娘,一定会将他照顾得妥妥贴贴。他便可以真正的无忧无虑,去过他想过的闲云野鹤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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