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淳嫔、恩贵人听个清楚。听得清楚也就罢了,偏是如玥不肯作罢的与二人对视,目光里满是柔和如水的凉薄与嘲讽。
淳嫔总算镇定,脸上没有过多的颜色,只微微笑着,端正的朝如玥施礼:“娘娘万福。”恩贵人便没有这么好的忍耐力了,潮红的怒气铺满了两腮,眉头也锁紧了几分。十分不情愿的随着淳嫔行了礼,但口中却没有只言片语。
“昔日一同入宫的姐妹,到如今没剩下几个。能和如妃这般高高在上、恩宠于身的就更是寥寥无几了。若说不羡慕自然是假的,可羡慕又能怎样,同人不同命数,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淳嫔失了皇后的庇护,越发显得谦卑而内敛。
言谈间全然没有往日的跋扈与心机,反而试着敞开自己的心胸,坦然面对如今的一切。
如玥偏过头去,似笑非笑:“为我栾儿守丧百日,是本宫向皇上请了旨的。这百日以来,后宫里任何的事,本宫都不去理会。不是在永寿宫抄经,就是来祈安殿祈福,哪里谈得上恩宠于身呢?不过是尚且有容身之地而已,淳嫔这么说,未免也太言过其实了。”
旁人听不听得出来,沛双倒是不清楚。可小姐这一席话中隐含的失落,沛双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后宫里的妃嫔,比御花园的迎春花还要多还要艳丽。光是那钟粹宫里,就有过百的二八女子,极尽所能的争奇斗艳,苦苦期盼着圣心垂注。
一百天对守丧来说,或许真的不算长。可对瞬息万变的后宫来说,当真是太长太长了。皇上沉醉在新年伊始与初贵人成孕的双重欢愉里,不知道有多久没来永寿宫了。
沛双沉默无声的叹息,握着如玥的手却更为紧更为用力,生怕连自己也帮不上她什么。
“明珠暗投是难免的。”淳嫔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如玥神色稍滞,却没有说话。倒是淳嫔愧笑道:“瞧我,说话这样没头没尾的。我是想说,后宫里犹如明珠般的女子太多太多了,可并非每一颗明珠都能捧在手心里。”
恩贵人轻“哼”了一声,抑制不住内心的不满,愤慨道:“可惜明珠就是明珠,有暗投的时候,就有被捧在掌心的时候。多半不是捧了这一颗,就是捧了那一颗,且要看谁有这般好的运道了。”
不说这样的话还好,如玥也没有这般动气,偏这个恩贵人还真是不知深浅。如玥伸手钳住恩贵人的下颚。恩贵人避闪不及,被如玥生生用力托起了脸:“你这是干什么?”
“沅琦妹妹何必这般惊惶,本宫又不是洪水猛兽,吃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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