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一个颇为孔武的壮年汉子,见不平事忍不住愤愤说了两句,便被某处的“青天知府”当“反贼”捕了去。先是生生拔掉了全部的牙齿和指甲,然后挑了手脚筋,剜掉了舌头,削掉了鼻子,眼珠上浇了生漆。当他家人散尽了家产,媳妇也向那“青天”舍身了几次之后,才把他从狱里捞出时,已经看不出他是个人,还是一块肉了。
我何时见过如此之食人不吐骨的畜牲行径?我自幼在候关,可谓是处处民风淳朴,家家安居乐业。而后到京城,虽说天子脚下禁忌甚严,却也算得一片歌舞升平。后又到倭国“大京都”,虽说市井气重了些,却也算得上太平。
我不禁目眦皆裂、义愤满胸,我不禁想冲向那不平事,杀向那不平人。但是,最后我自己也不禁不得仰天苦叹起来,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太多了、太多了。
百里太一却不同,他对这些事即不摇头,也不叹息,他只有一个字———杀。
我才知道,他那日对浑蛋浪人,对拔刀队一役,真的是手下留情之极了。他杀起恶人来,手段竟如此之烈、之辣、之速,真得如同烹狗宰羊般的,连眉毛也不动一根。虽然我也是义愤难泯,却也只得看着的目瞪口呆的份了。
还记得要除了那“青天知府”时,三十余条长杆洋枪,和百多名持刀弄枪的衙役,将他层层的围住。但是不知道为何,天神般傲立在当场的百里太一,只是环视了一周,那百余杀人不眨眼的官匪,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诺大一个深深府衙,只有被层层保护的“青天知府”,还在不停的大叫:给我宰了他!给我宰了他!给我......
第三句话甚至没有说完,百里太一的手已经穿过了他肥厚的身体,攥出了他的心,另一只手已生生捏断了脖子,活活扯下他的头颅来。甚至他的头颅拎在百里手中的时候,那头颅暴瞪着眼睛还喊出“宰了他”三字以后,才终断了气息。
我俩一路北上,百里便是一路杀过去的,甚至有时百里下手毒辣之至,连我都不忍卒视。但他说:向来恶人对好人的手段是赶尽杀绝,好人对恶人的手段,却总是对其网开一面,希望其改过从善。也便是如此才会一味的善消恶长,恶人总是占了上风———恶人才会越来越多,好人却才越来越少。若善恶之分是是否心狠手辣,那我便作了恶人罢!不过是一个以恶治恶、以恶斗恶、以恶杀恶的恶人———对善人更善,对恶人更恶,便是我百里太一立身此世的唯一道理!如此这般,才不愧了天地生我这七尺五体之全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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