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男子,面容斯文俊秀,皮肤稍显过白,五官同他的公主母亲极为相似。
“钱家人方才已经到了。”姬氏未有回首,语气淡淡,听不出情绪。
“孩儿知晓。”木靳恭声回道。
屋中只有母子二人,院中的下人皆站得远远地。
“等下还得过去应个场面。”姬氏又道。
木靳颔首应下。
“你那十六哥倒是消息灵通,听说人还没到门口就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姬氏似笑非笑,“估计是在城门埋伏了人手。”
木靳只是笑笑,不做评论。
姬氏忽地转身过来,笑容敛起后,面容顿时无形威严:“你作何想?”
木靳一怔,随即笑笑,坦然诚挚:“母亲放心,孩儿都明白的。母亲曾经教诲,孩儿时刻铭记,永不忘初心。”
“何为初心?”姬氏轻问。
“金鞭断折九马死,骨肉不得同驰驱。腰下宝玦青珊瑚,可怜王孙泣路隅。问之不肯道姓名,但道困苦乞为奴。已经百日窜荆棘,身上无有完肌肤——”木靳低低诵读,而后顿住抬眼,静静看向姬氏,“皇亲贵胄一旦落于荆棘之中比百姓平民更不如……‘靳’同‘荆’,母亲为孩儿取名如此,便是让孩儿日日铭记己身所处,莫要行差踏错。”
姬氏的眸光慢慢柔软下来,抬手抚了抚木靳比常人白皙三分的面颊:“记得就好。姬家也好,木家也好,都不是我们母子二人的家——他们要去争要去斗,皆随他们去。我们母子二人能活下去便足够。”
木靳眼中露出一丝痛楚。
姬氏虽是这般说,但他却是清楚姬氏在这两者之间处境有多么艰难。
皇室这边这些年也时不时的催问施压,而木家这边,自姬氏入门起,木家就从未放松过对姬氏的防备和疏离。
木靳不为自个儿的处境难受,只是替母亲感到难受心疼。
姬氏看出了儿子眼中的情绪,弯唇淡淡而笑:“没什么,天意如此也更改不得。只能求来世,千万莫要投生到皇家。母亲这些年埋没你……靳儿不怪娘亲就好。”
“孩儿不怪。”木靳也淡淡而笑,淡淡讽刺,“这木家,他们想要拿去就是,我没兴趣。”
两母子相视皆无谓一笑。
外间侍女前来禀报。
姬氏颔首挥退侍女,转首看向木靳,勾勾唇角:“人应是准备得差不多了,应是快去了,走吧,去应个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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