沟村地界了,”他用刻刀在桥边划了道浅沟,“这是界沟,沟那边的土,跟咱院儿里的就一个味了。”
细芽爬到桥头时,突然停了停,像是在积蓄力气。周胜往红绳上抹了点陶罐里的菜籽油,油香顺着风飘出去老远,细芽像是被香钩子勾着,“嗖”地蹿过小桥,芽尖的黄黏土蹭在桥栏上,留下道淡褐的痕,跟石沟村孩子们刻的石子上的字,隐隐能对上。
太阳往西斜了斜,把院子的影子拉得老长。细芽已经爬到雕花板的油坊烟囱上了,正用根须缠着烟囱的铁丝“烟”荡秋千,新叶展开来,像只小手在跟石沟村的方向打招呼。孩子们围着松木板坐成圈,胖小子的陶罐见底了,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把布油坊的门开开合合,穿蓝布褂的小男孩的风车转得慢了,风里却多了点新的味道——混着菜籽油香的风,正从院外往里头钻,吹得细芽的叶子沙沙响,像在说“快了,就快到了”。
周胜往雕花板的烟囱里吹了口气,棉花“烟”颤巍巍地飘起来,正好落在细芽的叶尖上。他突然觉得,这芽儿哪是在爬绳,分明是带着他们所有人的念想在赶路,那些松木板上的脚印、红绳上的油香、孩子们的笑声,都顺着根须往石沟村跑,在地上织出条看不见的路,路上铺满油菜籽、桐花瓣和孩子们的悄悄话,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全是甜的。
远处传来卖糖人的吆喝声,孩子们突然闹着要去买糖,说是要给石沟村的小伙伴带点,让细芽也尝尝甜。周胜笑着点头,看他们像群小雀似的扑出院门,松木板上的细芽突然抖了抖,把叶尖的棉花“烟”抖落在桥边的界沟里,沟里的土立刻洇出个小小的湿痕,像滴刚落下的泪,又像颗刚发芽的籽。
他蹲下身,轻轻碰了碰细芽的叶片,叶片上的油珠滚了滚,映出个小小的太阳,正慢慢往石沟村的方向沉。红绳还在“嗡嗡”地唱,雕花板的油坊烟囱里,棉花“烟”飘个不停,像在给赶路的芽儿,哼着石沟村的调子。
风又起了,从院外带来片新的桐花瓣,正好落在细芽旁边,跟红绳上的那片凑成了对。周胜把两片花瓣并在一起,突然发现它们的纹路能拼出个小小的“合”字,就像松木板上刻着的那样,笔画里藏着无数个脚印,每个脚印里,都有颗发亮的油菜籽,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满地的星星落了进来。
孩子们的笑声从街角传回来,混着糖人的甜香,细芽像是听见了,又开始往上爬,这次爬得更稳了,根须在红绳上织出小小的网,把那些看不见的念想,都缠得紧紧的,生怕掉了哪一段。雕花板的界沟那边,土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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