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用石榴水擦出来,碾槽里再撒把油菜籽,说‘药碾子转起来,俩村的日子就滚着往前跑’。”
传声筒里的凿石声突然停了,张木匠的声音带着点哑:“‘合心路’三个字刻完了!你们听听这回声——”接着是“咚”的一声闷响,像是锤子敲在碑上,震得传声筒嗡嗡发颤。
“听见了!听见了!”二丫的声音带着哭腔,“比祠堂的钟还响!俺们村的娃都在拍手,说这碑比山还稳!”
胖小子拽着周胜的衣角直蹦:“快去看呀!他们要挂红绸了!二丫说红绸是用石沟村的棉线和四九城的丝线混着织的,红里带点金,好看得很!”
周胜往药铺外走,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地上,像铺了层碎金。传声筒里的欢笑声、鼓掌声、孩子们的尖叫混在一起,还有张木匠指挥吊碑的吆喝、李木匠校正位置的呼喊、二丫爹撒油菜籽的念叨,像锅熬得正沸的八宝粥,稠稠的,暖暖的,冒着幸福的泡。
“周胜叔,你看这铜药碾子擦得亮不亮?”穿蓝布褂的小男孩蹲在路碑旁,用袖子擦着碾槽,铜面上映出他歪歪扭扭的影子。“张爷爷说石榴水真管用,锈迹一擦就掉,像镀了层新铜!”
周胜伸手摸了摸碾子,冰凉的铜面滑溜溜的,还带着点石榴的涩香。“比爷爷在世时还亮,”他笑着说,“往槽里撒把新收的芝麻,让碾子也尝尝俩村凑一块儿的香。”
传声筒里突然传来二丫的喊:“周胜叔!俺们的野桂花酒酿好了!埋在油坊的地窖里,刚挖出来,香得能醉倒人!你们要不要来尝?”
“给俺留一坛!”胖小子对着传声筒喊,手里正帮李木匠扶着路碑旁的槐树苗,“等槐树活了,就把坛子埋在树根下,明年花开时挖出来,酒里准带花香!”
“留着呢!”二丫的声音带着笑,“老油匠说这酒得用俩村的杯子喝,石沟村的粗瓷碗配四九城的细瓷盏,说这样喝着才叫‘合心’。”
张木匠扛着刨子从合心堂走出来,刨花卷成小筒,散着桐木的清香。“碑座上的蒲公英刻完了,”他往路碑那边走,“李木匠说要在每个花瓣上钻个小孔,春天往孔里撒薄荷籽,长出来的苗能顺着花纹爬,像朵活的花。”
“钻浅点!”周胜叮嘱,“别把青石板钻透了,爷爷说石质的东西得惜着用,能传三代。”
刘大爷提着鸟笼过来,画眉对着铜药碾子叫,调子跟着碾子转动的“咕噜”声晃。“这鸟是想啄芝麻呢,”老人往碾槽里撒了把紫苏籽,“昨儿石沟村的二丫爹来,说他们的油坊新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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