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轻快,还不忘回头叮嘱:“慢点,别砸着脚。”
李木匠在戏台中央摆了张八仙桌,桌面是石沟的老榆木,桌腿却换了四九城的雕花梨木,是他前儿特意改造的。“先生坐这儿,”他用布擦了擦桌面,“咱这桌子,又稳又俏,配得上他那把扇子。”
赵井匠也过来了,手里拎着两盏新糊的灯笼,罩子上画着画——一边是石沟的麦垛,一边是四九城的河灯,天黑了点上蜡烛,准保亮堂。他往戏台两侧一挂,风一吹,灯笼转着圈儿晃,把影子投在幕布上,像活了似的。
突然有娃喊:“先生来了!”
大伙都往村口瞅,只见个白胡子老头背着个蓝布包袱,慢悠悠往这边走,手里的拐杖一点一点,鞋上沾着泥,却走得稳当。王大婶赶紧迎上去:“可把您盼来了,快上戏台歇着,茶都沏好了。”
先生摆摆手:“不急不急,先瞅瞅你们这戏台。”他走到合心草的花架前,盯着那骨朵看了半天,捋着胡子笑:“这草有灵性,我路上就听见它的动静了。”
“啥动静?”胖小子凑过去问。
“憋着劲儿要开花呢,”先生用拐杖轻轻碰了碰骨朵,“等我说完一段书,它说不定就肯露脸了。”
这话一出口,大伙都盯着骨朵看,连搬桌椅的手都慢了。王大婶把先生往戏台让:“先喝茶,您老说啥它都爱听。”
开讲前,戏台底下已经坐满了人。石沟的汉子们蹲在前排,抽着旱烟;四九城的媳妇们带着针线筐,边纳鞋底边听;娃们挤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王大婶给的椒盐花生,眼睛瞪得溜圆。
先生喝了口茶,扇子一合:“今儿不说隋唐,说段新鲜的——就说这石沟和四九城,咋就凑成了一家人。”
胖小子正往嘴里塞花生,一听这话直起腰:“先生,是不是说俺爹和二丫她娘咋认识的?”
二丫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别瞎说!”脸却红到了耳根。
先生笑了,扇子往空中一扬:“要说这故事,得从十年前那场大雨说起……”
雨声好像真的跟着先生的声音来了。他说,那年石沟的麦子刚割完,四九城的货船正好停在渡口,一场暴雨冲垮了河堤,石沟的汉子们扛着铁锹就往河边跑,四九城的船工也跳下来帮忙,泥里水里混在一块儿,分不清谁是石沟的谁是四九城的。
“有个石沟后生,”先生的扇子指向胖小子,“跟他爹一样壮,背着个四九城的姑娘往高处跑,那姑娘手里还攥着半袋救命的种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