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大營裏的牢房沒有圍牆和屋蓋,囚住犯人的全是一隻隻粗製欄杆的大鐵籠。
而這種鐵籠在我看來卻是鑄造得特別沒有人性,既不遮風也不擋雨,要不是身下還墊有一塊起了毛刺兒的破木板,那身形稍小的人隨時都可能卡進底下的鐵欄縫兒裏,真是想想都覺得硌得慌。
我心平氣和地抱膝倚坐在鐵籠一角,相當安靜地瞅著隔壁“鄰居”看了良久。
之所以稱對方為“鄰居”,隻是因為我被關住的地方位處高台,周圍統共也就兩隻籠子。一隻囚著我,而另一隻則是囚著眼前這位形貌極似叫花子的獄友。
雖然此時我已是心神俱疲了,但顯然對方比我還要想不開。
從我被關進來的那刻起,他就一直保持著如此垂頭蜷坐的姿勢一動不動,像是一具僵死的屍首。
當然,我知道他並不是一具屍首,能同我一樣被如此單獨看押的必是要犯,爹爹是絕不可能讓他死的。
我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盯著那人的側臉,盡管他的麵容已經被油膩而汙糟的發絲給遮擋住,可我還是認得他。
他就是前些時日被爹爹拷問過的那個賊首老伯,當時在我麵前還想咬舌自盡來著,但顯然他沒能死成。
我看著他,心下不停暗自思忖。
自從遭遇這些賊人後,我便不斷受到算計和誣陷,倒黴的事情那是一樁接著一樁的朝我狠命砸來,想必這次我被陷害也是與他們安插在營中的細作脫不了幹係。
“喂。”
終是沒能沉得住氣,我不禁衝那賊首老伯喊了一聲。
可這聲落下,對方卻動也不動,毫不理會。
“是你們幹得吧?”
我沒由來地再問一聲。
但對方依舊不作搭理。
“我知道肯定是你們幹得,別的人也做不出這種陰險小人的事兒。”
“為什麼要害我?”
“我自問沒有招惹過你們!”
“咱們無冤又無仇的,你自己好生想想,你們屢次三番這般害我是不是有病?”
“難道是你的人想借此救你出去?”
“可是沒道理的呀,你們若想要挾爹爹,應該去害我哥,而不是我。”
“嘖嘖,這事兒辦得可真蠢。”
“喂,老伯。”
“老伯,你也算是個七尺男兒吧?”
“就算你不抬頭,我也知道你肯定能聽得見我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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