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斩钉截铁地向迪特里希表态要忘记那个人,这也确实是他内心真实的心愿,但最终,他还是没有能真正做到。
那间黑牢改变了他。十年的囚禁就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冬夜,T就像是一团在冬夜中随时会熄灭的烛火,在火龙王、海龙王的宁神结界与荷雅门狄黑魔法的双重夹击下忽明忽暗。那些试图主导他心灵的能量,日复一日地剐蹭着他的精神,啃噬他的理智。那女人苍白的脸孔于幻象中忽远忽近,时而在他耳畔呢喃着模糊的求救声,时而化作扭曲可怖的魅影扼住他的咽喉。
骑士因落马而跛脚,船夫因溺浪而耳聩,可有些伤痕,是刻在灵魂上的,永远无法愈合。
他可能……已经失去了与内心黑暗面维持平衡的能力,已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危险而从容地与内心的恶魔玩一场无休止的捉迷藏游戏了。
T用手捂着脸,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粗重。
——又来了吗?
那个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深渊里渗透出来的毒雾。T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指用力蜷缩起来,指甲深深地刻进掌心。疼痛是真实的,可那声音更加真实——“他”在他脑海里低笑,那笑声反复撕扯着记忆里的那个夜晚:血、尖叫,以及父母倒下的身影。
那时的他像一头被恶魔附身的野兽,明明年龄和体格与父亲相差悬殊,却还是出其不意地把父亲刺死在了床上。尖刃上还沾着父亲的血,他就转而扑向了厨房里的母亲。二老对儿子的发狂没有任何预料。是啊,这样一个弑亲的疯子,怎么可能是他们从小养育到大的那个孩子呢?
“不,不能这样……我不可以……”他挤出嘶吼,颤抖的声线完全走调,仿佛不是自己发出的。
理智即将失控的临界点,T突然神经质地转身环视空荡荡的房间,瞪大眼睛盯着每个角落,像是防备黑暗中随时会扑出什么东西。
“该死、真是该死……”他不断咒骂着,呼吸频率越来越急促。强烈的恐惧感渐渐漫上心头,彻底包围了他。他双手撑住膝盖,喘息了片刻,然后,颤抖着摸向床边的光剑,死死扣住剑柄。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可胸腔里的心跳声反而更响了,剧烈得几乎要撞碎他的肋骨。
怎么会这样——他才结束四小时的站岗工作,回宿舍躺下小歇,过会儿还要与迪特里希及其他同僚们一起去龙神殿换班,可那些低语却偏偏在这时候找上他,像毒蛇在耳边吐信,又像无数只手在抓挠他的神经。他疯狂地摇头,试图将这些声音赶出脑海,可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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