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最后一丝暑气被夜风卷走,铁砧哨所的探照灯光柱切开浓墨般的黑暗,规律地扫过沉寂的边境线。
阿卜杜勒结束巡逻,卸下头盔,汗水在额头上沁出凉意。
哨所背后的山坡下,过渡营的灯火比三个月前又稠密了些,隐约能听见发电机低沉的嗡鸣和偶尔传来的、不成调的东非语朗读声——那是夜校还在上课。
他拧开水壶,灌了几口温水。手边的电子巡逻日志自动同步着今日数据:
边境线无武装冲突,拦截非法越境七起共四十一人(均移交过渡营),侦测并驱离可疑无人机侦察两次。
日志末尾,“昆仑”系统根据传感器数据生成了简短评估:
“西段边境态势:可控。非传统安全压力指数:中等。建议关注文化融合及经济落差导致的长期社会张力。”
战争的血腥味似乎已被风沙吹淡,枪炮的轰鸣被推到了更远的心理地平线。
但阿卜杜勒知道,另一种更复杂、更粘稠的“战争”从未停歇。
它渗透在过渡营每一次筛查的焦虑眼神里,回荡在融合社区关于评分公平的窃窃私语中。
隐藏在国际新闻里那些看似客观却暗藏机锋的分析背后,更蛰伏于边境线外那片依然被贫困、混乱和外部干预阴影笼罩的土地。
敌人不再仅仅是穿着不同军装的士兵,也可能是精心编造的故事,是挑拨离间的耳语,是经济链条上无形的绳索,甚至是自己人心中因疲惫和不公悄然滋生的疑虑。
——
旭日城,清凉殿的会议室灯火通明,会议却已接近尾声。
墙上巨幅电子地图,东非联邦的疆域被清晰地钩勒出来,比战前向西向北都突出了不小的一块。
但杨大总理的激光笔没有落在新增的领土上,而是点在那些新旧交错的边境地带,以及境内星罗棋布的融合社区和过渡营标志上。
“……所以,现阶段的核心任务,是从‘军事占领与防御’转向‘有效治理与融合消化’。”
杨大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我们得到了人口、土地,也赢得了暂时的安全窗口。”
“但窗口期能维持多久,取决于我们能否把‘得到’的东西,真正转化为国家的血肉和筋骨,而非肿胀的赘肉或溃烂的伤口。”
民政部长汇报了新移民转正审核的最新数据:通过率67%,未通过者主要原因是技能不足或记录瑕疵,极端排斥或敌意案例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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