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别那么恶,为恶的,老天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早晚要报应回来。
他将来是要入朝的人,作恶多端,天子第一个不容,也一定遭到同僚排挤。
是以这么多年,他虽还是那么个寡淡的性子,也实在不算好相与的人,却从不与人为恶,无非是,一直把夫子的多年教导,铭记于心。
可是今日,曹问修发难在先,此时令他再尝锥心之痛,竟莫名感到了一阵畅快。
原来,当个恶人,竟是这样痛快的事。
“你说……你是说……”
陈荃骨子里不是个大奸大恶之徒,他知道崔长陵也不是,之所以这样恶语相加,不留情面,实在是曹问修欺人太甚在前的。这位尚书令,且不说他自己脾性如何了,单说他把那个王宪之宠的上了天,曹问修当着他的面儿伤了人,他也不会善罢甘休。
眼下曹问修这样子,连句话都说不齐整了,陈荃长叹一声,到底伸了手去扶稳他:“令君说的,都是真的。李夫人遇难,谁都不想,我们也都没有料到。可她之所以做此选择,大概……大概……”
他大概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不是不知道,是不想说,实在不想再给曹问修当头一棒了。
可崔长陵不愿放过他,冷笑着,几乎一字一顿往外丢:“她再无颜面对曹家,无颜面对世人。章氏杀曹祁瑞,是为她,赵介与之共谋,也许,也是为了她。可是中郎将啊——”
他把话音一拖长,陈荃便知道不好,可根本来不及拦,他后话已然说出口:“李夫人何至于走到了今天,曹家、李家,从李夫人的爷娘,到曹大人你,再到曹祁瑞,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难道不是吗?”
他反问完了,果见曹问修脸色更白三分:“你这样急匆匆的找上门来,要我还你一个公道,要去陛下面前讨一个公道。这个公道,你为谁讨?这个公道,你又为谁要?为了李夫人吗?恐怕不是——”
“我当然是!”曹问修抓着个反驳的机会,当下厉声呵道,“她嫁入我曹门十四载,悉心侍奉……”
“说这样的话不违心吗?”崔长陵兀自摇头,“你要的公道,是怕来日陇西李氏问责你曹家,怕人家,找你要公道。如果李夫人不是出身陇西李氏,就凭她过门十四年无所出,你也早就令曹祁瑞将其休弃了吧?”
他略是一顿,在陈荃惊恐不定的眼神中,负手而立,字字诛心:“原本同僚一场,我不愿伤你,有些话,也不愿拿到明面上说,以免伤了你曹家的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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